宋老夫人語氣和緩,麵上帶著笑,既給了太子麵子,又不顯卑躬。
傅霆川微微頷首:“那孤就叨擾了。”
說罷,他抬步往主位走去。
宋明思站在原地,徐氏上前,牽住女兒的手,低聲道:“先跟娘來。”
說著,將她往女眷席那邊引。
宋明思順從地跟著母親走了,低著頭,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路過宋老夫人身邊時,她腳步一頓,輕聲道:“祖母……”
宋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嘆了口氣:“先去坐下吧。”
宋明思垂著眼,跟著徐氏走了。
宋以安站在人群中,看著宋明思和太子的背影,心裏冷笑了一聲。
這一齣戲演得可真夠足的。
宴席重新熱鬧起來。
偏廳裡太吵了,吵得宋以安頭疼,起身走了出去,身後,宋明思一邊跟人說話,餘光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出了偏廳。
遠遠地看見傅羲和在一處廊下抱著劍站著,宋以安走了過去。
“不是讓你回明月閣歇著嗎?這壽宴一時半會兒也散不了,你在這兒站著不累?”
傅羲和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無妨。”
四下無人,宋以安問道:“秦家有錢嗎?”
傅羲和道:“秦氏一族在北境,本是外族,北境苦寒荒涼,物產貧瘠,故並不富裕。”
不富裕?
那就奇怪了。
今日賀壽,傅霆川的派頭可是夠足,壽禮送了一紅珊瑚樹和夜明珠。
大曜這些年戰事不斷,尤其是北境,雖贏了一仗,也不過是小勝,過不了多久,戰事還得再起。
國庫本就吃緊,北境戰事所需的草藥,大半靠百草堂接濟,傅霆川雖貴為太子,可他的母親秦妃是外族,母族根基淺,論家底,比不過大皇子傅雲驍,謝家根基在京城。
而傅霆川剛當上太子,名下產業不多。
可偏偏傅霆川出手如此闊綽,連夜明珠都送了,宋明思那一身行頭,想來也是出自他的手筆。
宋以安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以安姑娘。”
她回過身,是沈然。
少年一襲青衫,眉目清俊,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正朝她走來。
“沈公子。”宋以安微微頷首,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
沈然在她麵前站定,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她身後的傅羲和。
對方看著他,目光不善,沈然一頓,莫名覺得這眼神有些熟悉。
沈然道:“方纔在席間看見你出來,便跟過來看看,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宋以安笑了笑:“裏頭吵了了,出來靜靜心。”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無非是些不痛不癢的客套話。
沈然倒是識趣,沒有多問宋明思的事,隻是隨口說了幾句國子監的趣聞,逗得宋以安笑了兩回。
“以安,原來你在這兒。”一道柔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宋明思走到跟前,麵上掛著溫婉的笑:“方纔在席間沒看見你,還以為你走了呢,原來是躲在這兒跟沈公子說話。”
說罷,她轉向沈然,頷首:“沈公子。”
沈然拱手回禮:“宋小姐。”
宋以安勾起唇角,“姐姐不去陪著太子殿下,怎麼有空出來透氣?”
宋明思笑意不減:“裏頭悶得慌,出來走走,不想就碰見妹妹了。”
說著,她的目光在沈然與宋以安身上轉了一圈,柔聲道:“沈公子與以安倒是投緣。”
沈然道:“在下與以安姑娘是舊識,偶然遇上,說幾句話罷了。”
宋明思輕輕“哦”了一聲,尾音上揚,意味深長地看了宋以安一眼。
宋以安懶得跟她繞彎子,直接道:“姐姐有話不妨直說,我沒空陪姐姐兜圈子,若是無事,我就先走了。”
“以安,姐姐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講……”
“那就別講了。”宋以安打斷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姐姐剛從浮縣回來,自己的事都沒理清楚,就來操心妹妹的事,太子殿下雖然把你送回來了,可祖父那邊,姐姐還是想想怎麼交代比較好。”
宋明思的笑容凝在了臉上。
這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她最痛的地方。
那日宋以安在她麵前耀武揚威的情景,頓時又浮現在眼前。
宋以安懶得再看她演戲,轉頭朝沈然微微頷首:“沈公子,我先回去了。”罷了,帶著傅羲和離開。
沈然拱手:“以安姑娘慢走。”
姐妹二人針鋒相對,沈然看在眼裏,心知她們並不和睦,宋以安一走,他也不願再留。
沈然適時開口,語氣疏和:“宋小姐,在下不多打擾了,告辭。”
廊下,宋明思站在原地,臉上的溫婉嫻靜,一寸寸地碎裂了,眼底的陰鷙再也藏不住。
宋以安還是那般不把她放在眼裏。
賓客散去。
正廳。
宋家上下齊聚一堂,連出嫁的宋知慕也在,許庭風倒是有眼力見,早早就尋了個由頭避了出去。
宋澤夜在軍營待了許久,隻知道姐姐被送去了浮縣,具體犯了什麼事,爹孃死活不肯說,隻丟下一句“犯了錯”。
今兒個一看這架勢,他才反應過來。
姐姐這回怕是捅了大簍子。
他以往上躥下跳,惹了一堆破事回來,祖父都沒這麼大火氣。
廳中。
祖孫二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
宋以安見此情形,還不忘在心裏調侃一番,宋明思去了浮縣一趟回來,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宋明思敢這般硬氣,靠的全是太子傅霆川,今日傅霆川帶她當眾亮相,祖父再大的本事,也不能當著太子的麵把人攆走。
良久,宋相道:“誰送你回來?”
浮縣那邊,他安排了護衛在那裏守著,沒有他的允許,宋明思絕對離不開浮縣半步。
可宋明思回來了,他沒有收到信,那麼隻有一個可能,護衛和丫鬟都不在了。
而她一人做不到這些。
宋明思還以為祖父會暴怒,會罵她,懲罰她,沒想到第一句話問的竟是這個。
她強裝鎮定:“孫女自己回來的,孫女知錯了,祖父莫要再生氣,氣壞身子就不好了。”
聞言,宋相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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