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禹靠不住。
可這些話,她不能在女兒麵前說。
徐氏拍了拍宋明思的手,苦口婆心:“聽我的,你先回浮縣,我與你父親再想想辦法勸勸你祖父,讓你回京。”
宋明思臉色一變,猛地甩開徐氏的手,聲音拔高了幾分:“我不回去,我又沒有錯,憑什麼回去。”
徐氏臉上顫了一顫。
心道,明思真的是瘋魔了,做出那般大義不道之事,竟還覺得自己沒錯。
宋明思見母親那副沒出息的模樣,冷冷說道:“女兒原以為母親見到女兒會欣喜,沒想到是女兒自作多情了。”
徐氏張了張嘴,她看著女兒那張冰冷的臉,忽然覺得女兒陌生,一時不知該如何勸道。
“你該不會想回相府吧?”徐氏試探著問。
怕是剛踏進相府的大門,就被父親派人送回浮縣了。
宋明思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至極的話:“回去作甚,又被送回浮縣嗎?”
徐氏鬆了一口氣,連忙道:“我給你些銀子,你先找個客棧住下,我與你父親再勸勸你祖父,等過些日子再接你回來。”
人都回來了,她這個當母親的總不能再趕著走。
“不用。”宋明思打斷她,語氣冷淡,“母親不用勸祖父,我自有去處。”徐氏一愣:“去哪?”
宋明思道:“不勞母親擔憂。”說罷,抬手撩開車簾,示意她下車。
“明思……”徐氏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女兒那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馬車揚長而去。
徐氏徒留原地,無言地嘆了一聲,這可如何是好,隻求大女兒別又受了什麼刺激,搞出麼蛾子。
生辰當日。
天還未亮,相府上下已忙開了。
正廳懸起壽字紅綢,金線綉邊,筆力遒勁,莊重中透著一派喜慶,院中各世家送來的壽禮堆積如山,玉器、瓷器、字畫、綢緞,琳琅滿目。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聖上禦賜的那柄玉如意,通體瑩潤,被單獨供奉在紫檀木架上。
這禦賜之物,代表的是天子對臣子的恩寵與器重,滿朝文武,能有幾人得此殊榮。
賓客陸續登門,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轎子一頂接一頂地落下,來人皆是朝中重臣、世家貴族,個個身著華服,氣度不凡。
每到一位,門房扯著嗓子唱名,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禮部尚書魏大人到——”
“禦史大夫陳大人到——”
“太傅沈大人到——”
……
每唱一聲,便有下人迎上去引路,將賓客引入正廳。
正廳,宋相身著暗紅色錦袍,坐在太師椅上,紅光滿麵,素日那副不怒自威的冷麵,今日柔和了許多。
宋老夫人坐在一旁,亦是笑容滿麵。
相府上下,喜氣洋洋,一聲唱名:“平南大將軍謝大人到——”
唱名聲剛落,方纔還熱鬧喧囂的正廳,靜了下來。
眾人紛紛看向門口,心道,有好戲看了。
宋相作為百官之首,輔佐皇帝處理朝政,統領百官,而謝寒聲掌管大曜兵馬,手握重兵,威震四方。
兩人向來是麵和心不和,朝堂之上互相製衡,朝堂之下暗流湧動,一個倚重文臣,一個坐擁武將,明裡暗裏鬥了多年。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門外傳來,渾厚有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宋相大壽,本將來遲,還望宋相莫怪。”
謝寒聲大步跨進了門檻,他身著一襲深藍色錦袍,腰間束著金絲玉帶,腳蹬皂靴,步履生風。
身後跟著兩名帶刀親衛,抬著一紅漆木箱。
宋相麵上笑容不變,眼神幽深了幾分:“謝將軍客氣了,能來便是給老夫麵子,何來怪罪一說。”
謝寒聲道:“宋相乃朝中棟樑,今日特備薄禮,還望笑納。”
他一揮手,兩名親衛將木箱放下,開啟箱蓋,裏麵放著十幾卷畫軸,還有幾匹上好的蜀錦,色澤鮮艷。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謝寒聲笑道。
宋相微微頷首:“謝將軍有心了,來人,收下。”
下人上前將箱子抬走。
謝寒聲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賓客席上,端起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目光在廳中緩緩掃過,像在看什麼,片刻後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謝寒聲此來絕非善茬,可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禮數到了,相府不能失了風度。
廳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拜壽時辰到。
長子宋知禹率先走上前,在宋相麵前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兒子祝父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宋相微微頷首:“起來吧。”
長子、長孫先拜,然後次子、次孫,依樣行禮。
輪到宋以安時,她端端正正地跪下,磕了三個頭:“孫女祝祖父福壽安康,鬆柏長青。”
說罷,海棠從側旁走了上來,呈上一錦盒,紅漆描金,做工精緻。
宋相接過,開啟一看,裏麵靜臥著一隻帝王綠雕成的玉龜,綠意濃鬱,龜背圓潤飽滿,四足伏地,龜首微微前伸,雕工細膩,出自名家之手。
寓意龜齡鶴壽,福壽安康。
他沉默了一瞬,帝王綠稀少,價值連城,這等玉料,便是宮裏也難得幾件。
宋老夫人湊過來看了一眼錦盒裏的玉龜,眼底閃過一絲驚喜,轉頭對宋相道:“以安真是有心了。”
宋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嗯”了一聲,將錦盒合上,放在一旁,朝宋以安點了點頭:“起來吧。”
眾賓客看見這玉龜,都移不開眼。
物以稀為貴,這帝王綠少說也值上萬兩白銀,方纔宋以禮也送了一方值千金的硯台,兄妹倆出手這般闊綽,想必那紅妝裁掙得不少。
一時,眾人看向兩人的眼神變得熱切。
從謝寒聲的角度,恰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摸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半眯著眼睛,目光落在那隻玉龜上。
帝王綠。
心裏暗暗嘖了一聲,此女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當年,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竟敢訛他的玉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