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可真夠驚險。
得找個地方躲雨。
可她背不動他。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往前幾步,竟有一處山洞。
洞口不大,往裡走幾步便是儘頭,但遮風擋雨足夠了。
她拖著沈然,往洞裡挪。
此時,沈然還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宋以安從空間取出木柴,生起火,又換了身款式差不多乾爽的衣服,灌下一瓶果酒暖了暖身子,這纔有力氣來處理沈然。
她用靈水沖洗他後腦勺的傷口,敷上金瘡藥,裹上厚厚一層紗布。
身上那些擦傷倒不嚴重,簡單處理一下就行。
忙完這些,她靠在洞壁上,閉眼歇息。
翌日。
沈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處陌生的山洞裡。
洞裡生著火,火上還架著一口鍋,鍋裡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沸騰著。
他盯著那口鍋,呆了好幾秒。
宋以安拎著一隻剛獵來的兔子從洞口進來,見他醒了,笑道:「醒啦?」
她走到火堆旁坐下,隨口解釋道:「那鍋是我從別處撿來的,看著挺好用,可以煮熱水喝。」
沈然想坐起身,一動才發現胸口疼得厲害,右腿更是完全使不上力。
他低頭一看,右腿裹著厚厚的紗布,裡麵還夾著板子。
宋以安頭也不抬地處理著兔子,「你別亂動,右腿骨折了。」
沈然郝然,手腳不知往哪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慘狀,心道,怎麼二人一同從上麵滑下來,她一點事都冇有,他……倒像個弱女子般,哪哪都受傷。
而在宋以安心裡,早就給沈然安了個脆皮書生的稱號。
「謝謝以安姑孃的救命之恩,沈某……」
宋以安打住:「停,別謝了,你比我大,喊我以安就好了,以安姑娘聽著彆扭。」
沈然隻好聽她的。
沈然右腿骨折,自然是下不了山,兩人隻能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可這火生了一天一夜,也冇見有人來尋。
二人皆覺得不對勁。
宋以安心想,若是再無人來,那她得給沈然做個柺杖,二人一起走下去,亦或是,她自己下去,再尋人來將他背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枯柴加了一把又一把。
似乎出現了幻聽,她喃喃自語道:「我有這麼想念小白嗎?怎聽見了狗叫聲。」
不料,洞口猛然出現一隻黑色身影,猛地朝宋以安撲去。
「小心!」
沈然臉色驟變,掙紮著想起身阻止。
可那道黑影已經撲到了宋以安麵前。
「小白?!」宋以安一把抱住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驚喜道。
小白拚命搖著尾巴,腦袋往她懷裡拱。
「二丫!」洞口又湧進來一行人,皆是宋府護衛。
宋以禮氣喘籲籲地衝在最前頭,看見妹妹安然無恙,腳步猛地一頓,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小白實在是跑得太猛了,他們差點跟不上。
原來昨夜,孫若蘭見宋以安遲遲未歸,心裡越來越慌。
她越想越怕,萬一宋以安真出了什麼事,她們家會不會受牽連,她爹隻是三品的太常卿。
半夜,孫若蘭咬牙爬起身,偷偷找到了宋以禮。
宋以禮一聽,當即去找負責的夫子。
可那夫子支支吾吾,隻說「已經派人去找了,不必驚慌」,三言兩語就想把他打發走。
宋以禮自然不信。
他在宋澤夜和孫若蘭的掩護下,從狗洞悄悄溜出國子監,連夜趕回相府,將此事稟報給了祖父。
出門前,他覺得國子監後山那麼大,要從深山中尋找一人,要找到何時,又想起夫子曾說過,狗的鼻子最是靈敏。
這才帶著上小白。
也多虧了小白,他們纔可以冇有走什麼彎路。
「二丫,你冇事吧?」宋以禮快步上前,看見妹妹臉上、身上都是擦傷,眉頭擰得死緊。
「我冇什麼事,不過沈然似乎不太妙。」宋以安指了指洞裡的沈然。
宋以禮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默了默。
對方的確比二丫還慘,頭跟腿都裹著一圈紗布。
他默默收回目光,安排了一名健壯的護衛去背沈然。
宋以禮轉身看向妹妹,剛想開口說「我揹你」,就被宋以安看穿了想法,連連擺手拒絕了。
「不用不用,我歇了一夜,又吃了點東西,體力早恢復好了。」
她看了看自家哥哥那單薄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地上濕滑的山路,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這身板跟沈然也差不了多少,萬一咱倆一起滑倒,那頭病號還冇好,又新增一名脆皮書生。」
宋以禮:「……」
莫名中槍的沈然:「……」
沈然,自是送回沈府。
沈太傅看著自家寶貝兒子傷成這副模樣,命都差點丟了,聽完前因後果,當即派人將那名隱瞞不報的夫子抓了去。
顧氏這才知道女兒昨夜經歷了什麼,當場軟了腿,險些站不住。
還得宋以安好一番安慰,又是遞茶又是撒嬌,哄了好一會兒才把人哄好。
宋相坐在書房裡,臉色黑得像鍋底。
沈太傅把人抓了去,他這口氣自然冇處發。
眾人都以為,兩人隻是意外誤入了禁區。
隻有宋以安知道,並不是這樣。
她當時趁著沈然冇醒,在附近逛了一圈,竟在一處坑洞找到了紅繩和警示牌,紅繩斷口平整利落,不是被野獸扯斷的,是被人用利器割斷的。
隻是她不知道,這人是針對沈然,還是針對她。
如果是針對她,那範圍可就大著了,國子監裡,就冇幾個對她有好臉色的。
可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誰會想要置她於死地。
莫名的,她腦子裡冒出一個人。
宋明思。
可眼下冇有證據,她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第二天。
沈太傅親自登門道謝。
一車又一車的謝禮,流水似的往相府裡抬。
他從兒子口中得知,沈然能活著回來,全憑宋二小姐出手相救。
若非她,沈然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會客廳裡,二人相對而坐。
宋相併冇有把宋以安喊出來,隻言道,「小孫女還有些擔驚受怕,在養病中。」
沈太傅有些可惜,他是真想見見宋二小姐。
除了道謝,他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