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走過去把箭矢拔了下來,毒蛇死得不能再死,她拎起來掂了掂,扔進籮筐裡。
「走吧。」她拍了拍手,回頭看他還站在原地,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放心我不會逼你以身相許。」
沈然唇角微微動了動。
其實,以身相許,也未嘗不可。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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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安倏地皺起眉,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周圍樹木高聳,樹冠相互交織在一起,連鳥叫聲也變得稀少,她們已然行到山中深處。
出發之前,父子反覆提醒不能越過紅繩範圍,可她與沈然,一路直走,別說紅繩了,連塊警示的木牌都冇有見到。
她瞥了眼沈然。
貿然告訴他這個事實,隻會讓他心生恐懼。
於是默不作聲地往前走。
宋以安想法是好的,但是架不住深山老林,路徑交錯,走著走著,她停下腳步,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他們迷路了。
沈然也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已經在同一個地方打轉了三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鐘聲,鐘聲渾厚低沉,聽著是從山腳下那座寺廟傳來。
酉時初,圍獵結束的時間。
二人相視一眼。
宋以安道:「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隻要生起火,山下看見濃煙,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沈然點頭,這的確是眼下最好的辦法,盲目走下去隻會越走越深。
山腳下,圍獵的學子陸續回來,清點獵物。
直到日落,負責登記的夫子,發現人數怎麼點,都少了兩個人。
他心頭一緊,連忙逐一排查。
少的竟是宋二小姐和沈大公子,此時天色已暗下去,深感不妙。
聯想此前柳值的下場,如今這位祖宗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第一時間不是先聯絡人進山搜尋,也冇有告知沈家和宋家,而是將其他學子先送回國子監,將此事瞞了下來。
再細想如何解決。
唯一知道實情的宋明思,對夫子瞞下這件事再滿意不過。
山中。
宋以安和沈然天黑之前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壁,撿來枯枝,升起火。
火光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二人坐在火堆旁,手裡各握著一根樹枝,上頭叉著獵物。
火光映在宋以安的臉龐,冇有絲毫驚慌失措,她比他淡定多了。
沈然忍不住開口:「以安姑娘,你不怕嗎?」
烤肉的香味漸漸飄散開來。
宋以安眼睛不捨得離開烤肉,此時,她餓極了。
聞言,她看了一眼沈然,對方神情懨懨的。
也是,沈然不過是十一二歲,從小嬌生慣養長大,怕是頭一回經歷這種事,害怕,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兔肉,安慰道:「不怕,咱們吃喝不缺,明日天一亮自會有人來尋。」除非他們是倒黴蛋,半夜遇到野獸。
這句話她冇敢說出來,怕一語成讖。
沈然冇有接話。
悄悄地紅了紅臉,對方年紀比他小,還是女子。
他身為男子,竟還冇有她這般鎮定。
半夜。
大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伴隨著閃電雷鳴。
火堆被澆滅,二人不得不摸著黑尋找落腳地。
林中漆黑一片,腳下泥濘濕滑,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宋以安抿了抿嘴,默默祈禱不要遇到野獸。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前方,傳來猛獸的嘶吼,聽這聲音似乎是老虎。
二人腳步一頓,對視一眼,當即掉頭就走。
可已經來不及了。
黑暗中,一雙金色的獸瞳幽幽發光,緊緊地盯著他們。
沈然牢牢牽住宋以安的手,一步一步往後退,他的手在發抖,手心早已分不清是汗還是雨水。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借著那一瞬間的光亮,宋以安看清了對麵那頭猛獸。
是一頭幼虎。
體型約有七八個月大,還冇長成真正的龐然大物。
沈然小聲道:「以安姑娘,我留下,你先跑。」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
他心中暗嘲,冇想到,報恩的機會來得如此早。
宋以安冇有聽他說胡話,雙眸一直盯著那頭幼虎,借著每一次閃電的光亮,飛快地打量著四周。
她心裡飛快盤算著,幼虎七八個月大,已經具備捕食能力,但通常不會離母虎太遠。
母虎很可能就在附近,隻是此刻不知為何冇有現身。
宋以安緊緊拉著沈然,以防他一時想不開,投餵老虎。
兩人一步步後退,可身後是一處陡坡,再退就要滑下去了。
宋以安往下瞥了一眼,斜坡深不見底,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
可隱約間,她聽見下方傳來潺潺的水聲。
金色的眸子一直緊盯著他們,步步逼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宋以安壓低聲音:「待會我數到三,就跳。」
沈然握緊她的手,點了點頭。
「三!」
話音落下的瞬間,不等沈然反應過來,宋以安已經扯著他滑下去。
身後,那頭幼虎也同時撲了過來,可惜撲了個空。
它在上麵徘徊,隻聽見「撲通」兩聲,到嘴的獵物跑了,低吼一聲走了。
宋以安賭對了。
下麵是一條小溪,可由於下了大雨,溪水暴漲,水流湍急,她被捲入水中,嗆了好幾口,好一會才爬上岸邊。
她躺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雨水打在臉上,她閉著眼,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喘了好一會兒,她漸漸發覺不對勁。
她猛地坐起身,左右張望。
岸邊除了她,冇有第二人。
沈然呢?
宋以安的心猛地一沉。
沈然該不會不會遊泳!
宋以安順著水流方嚮往下追去,走得越久,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沉。
直到遠遠看見岸邊躺了個人,半個身子還泡在水裡。
她跑了過去,把人拖上岸。
沈然臉色蒼白,後腦勺滲著血,身上到處都是擦傷,她雙指探向他的頸側,脈搏若有若無,幾乎摸不到跳動。
宋以安立馬將他放平,頭側向另一邊,兩手交疊按在他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冇按幾下,沈然猛地嗆出一口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宋以安這才鬆了口氣,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