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禮其實也挺期待的,隻是他含蓄,不輕易表露出來。
國子監生活縱然無趣,可是每到午休時分。
這群人就開始期待,因為,宋以安就像耍戲法般,總能掏出些好吃的玩意兒,饒是他們吃過再多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她手裡的。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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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宿舍兩人一間,宋以安洗漱完推門進去,腳步忽然頓住。
她的包袱被人翻得亂七八糟,裡麵的衣物散了一地,明日要穿的學服,被拎出來扔在最上麵,被剪得稀巴爛。
同屋的姑娘從她身後探進頭來,看了一眼,驚撥出聲:「你的學服怎麼成了這個樣子,明日可穿什麼去上課呀?」
那語氣,三分驚訝,七分看好戲。
國子監每人隻發兩套學服,今日她剛把身上那套洗了,晾在院子裡,眼前這套,是唯一備用的。
宋以安走過去,拎起那件破破爛爛的學服,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直接扔出了門外。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孫若蘭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就見她轉過身來。
「你剪的?」
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孫若蘭心裡莫名一緊。
可轉念一想,她怕什麼,要是宋以安敢跟她動手,她就稟報給夫子聽。
國子監嚴禁跟旁人打架,違反者退學。
她揚起下巴,「是我剪的,誰讓你冇有半點自知之明。」
宋以安上下打量了一眼孫若蘭。
「要什麼自知之明,你都能站在這裡,我為何不能,就憑你隻會耍這種下三濫手段?」
孫若蘭的臉騰地紅了,聲音都尖了幾分:
「你在說誰下三濫!」
「回我的那個人。」
「你,你無恥。」
宋以安笑了,「你下三濫。」
孫若蘭張了張嘴,竟不知該怎麼還嘴。
她從小到大冇有遇著像宋以安這般的人,便是吵架,也是綿裡藏針,含沙射影,拐著彎罵,哪有像宋以安這樣直白的。
你罵她一句,她回你一句,你罵她無恥,她還是逮著說你下三濫。
孫若蘭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愣是冇憋出一個字來。
她的家教不允許她與人對罵,更不允許她像潑婦一樣,跟人你來我往地對噴。
宋以安拿起床鋪上的剪子,步步逼近。
孫若蘭退無可退,一屁股坐在床上,仰頭看著站在麵前的人,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要做什麼?」
宋以安舉起剪子,回她一個微笑。
清晨。
第一堂課還是柳老頭的課,宋以安還冇進門,就已經在心裡盤算,要不今天直接出去站著得了,省得他費勁點名。
果不其然。
柳值一進門,第一步,目光精準地鎖住她,第二步,皺眉開口:
「宋以安,你穿的什麼,穿的什麼花花綠綠,學服去哪了,心裡還有冇有我這位夫子了?」
宋以安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特意挑了一套與學服顏色相近的白色春衫,素淨雅緻,乾乾淨淨,哪兒來的花花綠綠?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不但心眼小,眼神還不好使。
她站起身,冇急著解釋自己為何冇穿學服。
而是手一伸,指向另一邊。
那邊,孫若蘭豎起書本,試圖藏起。
然而,終是躲不過。
「夫子,孫若蘭也冇穿學服。」
柳值愣了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還真是。
孫若蘭身上那套,也不是學服,且比宋以安的還要花上幾分。
柳值愣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孫若蘭,你又是怎麼回事?」
孫若蘭站起身來,眼睛紅腫,被眾人這般瞅著,更是覺得丟臉。
再一想起昨夜。
兩套學服,被剪得稀巴爛,還有那幾條她最心愛的裙子,也冇能逃過一劫。
悲從中來。
淚水滴滴答答地滴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柳值先前一直在與宋以安鬥,鬥習慣了,全然忘了這個年紀的姑娘最是要臉,也忘了哭纔是常態。
頓時頭大。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軟了幾分,卻也隻能按規矩來:「行了,行了,你倆都出去站著。」
這些日子,沈然養成了一個習慣,對麵每逢柳夫子的課,他便忍不住往窗外看。
因為對麵學堂的門外,準能看見宋以安。
今天也不例外,不過從一人變成了兩人。
另外一位姑娘似乎哭得很傷心,而她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站在廊下,臉上看不出半點羞愧。
老實說,沈然冇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姑娘。
尤其是,這般被三番四次地被趕了出來,換了旁人,早就羞得不敢見人了,她倒好,跟冇事人似的。
可過了幾天,他又覺得不對。
柳夫子做得太過分了,每回都要把她趕出去,一次兩次就罷了,天天如此。
沈然皺起眉頭。
回頭他可以跟父親提一提,讓父親點點柳夫子。
沈然這番想著,宋相也這番想著。
宋以安正蹲在地上,拿著樹枝寫寫畫畫。
還差一筆,弓弩的圖紙就大功告成。
她畫得專注,完全冇注意到頭頂的光被人擋住了。
宋以安下意識抬頭。
她愣住了,從未覺得祖父長得如此高大。
那張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她嚥了咽口水,站起身,害怕的同時,還不忘用腳尖悄悄蹭了蹭地,把那剛畫好的圖紙蹭了個乾淨。
「你在這做什麼?」宋相不怒自威。
宋以安生平第一次體會到被抓包和被請家長的雙重感覺。
宋相看她這副心虛的表情,忽然不想聽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答案。
看了她一眼,隻道:「跟我來。」
另一邊,孫若蘭孤零零地站在廊下,眼睜睜看著宋以安被帶走,心裡更是委屈。
可她又不敢跟著走,隻能繼續站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宋以安原本以為是要捱罵,冇想到祖父直接帶她來到一處屋子。
推門進去,瞧裡麵的佈置,應該是某位夫子的休息處。
宋相倒了兩杯溫水,遞了一杯給她,示意她坐下。
看到她呆愣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今日奉陛下之命,來國子監看看開設得如何。剛從男子學堂那邊出來,便遠遠瞧見自家小孫女在太陽底下曝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