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國子監張榜公佈名單。
榜首宋以禮,次名宋明思,第三名沈然。
而宋以安取得了第十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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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兌現了那句「不考取倒數第二名」,她拿了個倒數第三,也是被國子監錄取了。
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國子監一事,讓宋家三子大出風頭。
這一鬨,京城皆知,宋相接回了二房流落在外的嫡孫。
可這世上,抱有偏見的人從來不缺。
不少人認為,二子皆出於風塵,孤兒寡母流落在外,自是比不上自小養在相府的宋家大小姐金貴。
然而,又傳來一則訊息。
當天,相府要為三子大辦慶功宴,邀請了不少世家赴宴,名單上赫然列著幾家頂尖的門第。
說是慶功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更像是相府在為宋以安、宋以禮兄妹二人精心準備的接風洗塵之宴。
這是要正式把兄妹二人推到人前。
一夜過後,京城口風又變了。
先前那些「二子出於風塵,比不上大房」的議論,漸漸冇了聲息。
不久之後,皇宮來了訊息。
皇後懿旨,宣國子監前三名入宮覲見。
進宮的前一天。
醉仙樓隔壁的一壺酒,二樓雅間。
素淨的牆麵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寥寥數筆,意境悠遠,地麵鋪著柔軟的羊毛毯。
角落裡,一座青銅小爐焚著香,紫煙裊裊而上。
自從福安樓被抄了後,這一壺酒莫名在京城火了起來,日日賓客滿座,生生把隔壁的老字號醉仙樓比了下去。
掌櫃是一名十四歲的小姑娘,眉清目秀,卻總是神情冷冰冰的,待人接物從不假辭色。
一壺酒日日爆滿,一席難求。
尋常散客,能擠進大堂喝上一杯已是萬幸。
至於雅間,需得提前半個月預訂。
宋明思花了些心思,又添了三倍的價錢,才勉強訂到一間雅間。
雅間裡,宋明思坐在窗邊,揉了揉眉心。
這一壺酒的勢頭,怎麼看都不像是日後會倒閉的樣子。
莫非她記錯了,其實是一壺酒收購了醉仙樓,日後沿用醉仙樓這個招牌?
她正出神。
門外傳來春夏的聲音。
「小姐,三殿下到了。」
宋明思倏地回神,起身理了理髮髻,又低頭撫平衣裙上的褶子,移步門前相迎:「殿下請進。」
宋明思垂著眼,隻看見一角月白的衣袍從餘光裡掠過,帶著淡淡的暗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羲和於窗邊落座。
宋明思在他對麵坐下,親自斟了一杯酒,奉上。
「這是店裡賣得最好的桃花釀,殿下嚐嚐。」
酒液泛著淡淡的緋紅,像是春日桃花的顏色,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動,若隱若無的花香飄散。
說起這桃花釀,宋明思心裡在滴血,一壺桃花釀賣五十兩銀子。
據說喝過的人,都會想起這輩子最美的春光。
宋明思認為這是誇大其詞,什麼酒,能值五十兩,如是天上的瓊漿玉露也冇有這麼貴的道理。
可偏偏喝過的人,一個個流連忘返,讚不絕口。
竟冇有一個人說不值。
更離譜的是,桃花釀一壺難求,店裡一日隻賣十瓶,多了冇有。
想喝,要麼趕早來搶,要麼加價從別人手裡買下,要麼提前預訂雅間,預訂時點好想喝的酒和菜,店裡自會提前留出來。
當然店裡也有便宜的酒,可招待三殿下,那些酒怎可往殿下麵前擺。
傅羲和接過,冇有喝,隻是放在手邊。
「你約我來,何事?」單刀直入,冇有半分客套。
宋明思在他麵上掃了一眼。
他就坐在那裡,宛如一幅精美的畫卷,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帶著不可言喻的魅惑。
可偏偏,他身上又自帶清貴之氣。
兩者合起來,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咬了咬唇,起身,緩緩走了出來,然後跪了下去。
額頭觸底,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求殿下,與我定下婚約。」她伏在地上,聲音微微發顫,「日後宋家,必會助殿下登上皇位。」
傅羲和往後一靠,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麵前跪著的人兒。
「這是宋相的意思?」
宋明思不敢抬頭:「並不是,裡麵冇有祖父的意思,全是明思所求。」
良久,他笑了一聲,悠悠開口:
「既不是宋相的意思,你用什麼助孤,光憑你一句話?」
他站起身,垂眸看著她:「今日之事,便當你我二人從未見過。」說罷,他抬步欲走。
宋明思猛地抬頭,她不願放他走。
不知是不是那桃花釀香氣醉人,她膽子也愈發大了。
她站起身,攔在他身前,聲音急促。
「殿下,可還記得,我曾救過你一命。」
傅羲和腳步一頓。
宋明思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如鼓。
她自小在相府長大,相府家規與其他世家不同,不會因她是女子便要讓她讓著點弟弟,祖父、祖母、父親,比起弟弟也更加偏愛她幾分。
自重生以來,她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過。
上一世,傅羲和為了救他一命的先王妃,終身不娶。
她是他這世的救命恩人。
他不應該拒絕她。
她認為,她與他是平等的。
可她忘了一件事。
傅羲和在深情之外,前世更多人稱他為「活閻王」,性子喜怒無常,做事隨心所欲,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傅羲和在她身旁停住了腳。
宋明思麵上一喜。
不料下一瞬,被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輕鬆將她整個人製住。
「你不提,孤倒忘了這事。」
傅羲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輕飄飄的,冷得讓人骨髓發寒。
「你說救命恩人?那裡方圓十裡,冇有一戶人家,隻有一間荒寺,你一相府千金,平日裡又要去私塾上課,當日怎會平白無故怎會去那處。」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說,你背後指使之人,到底是誰。」
宋明思兩手不停拍打著他手臂,指甲在他手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可對方紋絲不動。
氣息越來越稀薄,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她快要喘不過氣之時。
門外,夥計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