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子陪著,安心了不少。
行了一程,前方王公公抬手示意,步輦穩穩落下。
王公公在前麵引路,聲音恭敬:
「皇上已在殿中等候,殿下、宋二小姐請移步。」
殿內燃著龍涎香,裊裊青煙從香爐裡升起。
禦案上的奏摺堆成了小山,成帝坐在案後,正批著摺子。
王公公上前一步,稟報:「陛下,宋二小姐和三殿下到了。」
成帝擱下筆,從案後抬起頭,看見自家兒子不請自來,竟是一頓冷嘲熱諷。
「稀客,往常三催四請都請不來,今日倒是主動來了。」
宋以安不知兩人恩怨,隻當冇聽見,上前一步福身:「民女見過陛下。」
傅羲和立在她身側,冷著一張臉,冇有說話。
倘若不是怕小傢夥吃虧,他纔不來。
成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宋以安,語氣和緩了許多:
「以安,你救了三皇子一命,作為報答,可有什麼想要的?」
宋以安小心問:「什麼都可以嗎?」
「隻要朕能給的,都可以。」
「民女鬥膽想要一枚免死金牌。」
成帝一怔,遂,又想起那晚他說的話,拳抵在嘴邊咳了一聲:「除此之外呢。」
看來嚇著了孩子。
宋以安眼睛一亮,冇想到成帝這麼大方:「若是可以,民女還想要一間鋪子。」
「鋪子?」成帝有些意外。
討賞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的他見得多了,開口要鋪子的,這還是頭一個。
宋以安點點頭,一臉認真。
皇帝賞賜的鋪子,地段肯定比她自己買的要好。
更重要的是,有禦賜的名頭在,日後誰也不敢來找她的麻煩。
成帝看向王公公,吩咐道:「你去挑一間好的鋪子。」
「東街那空置的鬆鶴樓就很不錯。」傅羲和幽幽來了一句。
成帝額角一顫,他能不知道鬆鶴樓很不錯嗎,那可是一共三層,能抵得上四五間普通鋪麵的鬆鶴樓。
當初皇後向他討要,他都冇捨得給出去。
王公公停下腳步,等候差遣。
成帝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無奈:「按三皇子說的做。」
宋以安心下一喜,當即福下身去,聲音裡都透著歡喜:「民女謝過陛下、謝過三殿下。」
成帝心裡暗暗腹誹,還想著這臭小子怎麼有空來這,原來是怕朕給得不到位。
這胳膊肘往外拐的,都要拐到小傢夥跟前去了。
得了賞賜,兩人還要說些要事,成帝命人帶宋以安去後花園逛逛。
連日大雪初霽,後花園裡白茫茫一片。
日光落在雪地上,晃得宋以安眯起眼睛,她四下望瞭望,這也冇什麼好看的。
讓宮女帶她去個能歇腳的地方。
行至一處湖心亭,遠遠便望見亭中有人。
宋以安腳步微頓,直覺不想過去。
對麪人多勢眾,瞧著不好惹。
在宮裡不比相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當即轉身,打算悄無聲息地繞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傅雲驍遠遠就瞧見了她。
「站住。」
宋以安一聽這聲音,心裡暗罵倒黴。
她轉身看去,果真的是大皇子傅雲驍。
想起他在福安樓乾的好事,宋以安就對他冇有一丁點好感,長得人模人樣,乾的都不是人事。
早知道就不歇了,還不如累著,冇看見可以當不知情,被喊住了,就不能逃了。
宋以安擠出一個乖巧的笑,「民女見過殿下。」
傅雲驍慵懶地斜靠在護欄上,目光落在宋以安那雙圓圓像貓兒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睛,自從福安樓被燒燬了,心頭那股邪火一直無處發泄。
這宋二小姐,他看著倒挺合胃口。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獵物不就親自送上門了嗎。
麵上一副偽裝的溫和笑意:「我記得你,是宋老的孫女,壽宴上的戲法不錯。」
宋以安垂下眼,儘量避開與他對視:「不過都是民間小把戲罷了,能入殿下眼裡,是民女的福分。」
傅雲驍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近,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發間的絨花。
宋以安後退一步,「殿下,陛下還在禦書房等著民女,民女先行告退。」
傅雲驍的手頓在半空,臉色由晴轉陰:「孤讓你走了嗎?」
話音落下,四周的內侍無聲圍了過來,宋以安逃無可逃,四周都是傅雲驍的人,她跑不過這些成年男子。
傅雲驍望著她,眼底忽然閃過一絲興味,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他朝身後的湖泊揚了揚下巴:
「宋二小姐想要走,也不是不行,孤心愛的扇子掉進湖裡了,隻要你把它撿起來,孤就放你走。」
宋以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湖麵結了一層冰,那柄扇子落在湖泊正中央,孤零零地躺在冰麵上。
身後的其中一名內侍變了臉色。
大殿下這是要拿宋二小姐開刀了,這冰隻結了薄薄一層,人踩上去必碎無疑,往年有好幾個宮女,就是在這片湖裡溺死的。
他在大皇子身邊伺候多年,見過太多不該見的。
最近,宮裡隔三岔五有宮女無聲無息地消失,隔個一兩天,冷宮那邊就會出現一具屍體。
其中還夾雜著其他動物的屍首,手法極其殘忍。
人人都以為是冷宮鬨鬼,隻有他知道,那些宮女,是被大殿下半夜拖進那間暗室,用刑具一點點折磨至死的。
殿下喜歡看人垂死掙紮,尤其是比他弱小的獵物。
宋以安又不傻,那冰薄薄一層,還能看見冰下遊動的鯉魚,她怎麼可能會踩上去。
她收回目光,看向傅雲驍,「殿下,民女若踩碎了冰,掉進湖裡,扇子撈不上來不說,還得勞煩殿下派人救民女,多麻煩呀。」
傅雲驍盯著她,「小丫頭,跟孤耍嘴皮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孤讓你去,你就得去,至於掉進去之後是死是活,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宋以安垂下眼,眼裡閃過一抹殺意,遂又抬頭:「若民女真的把扇子撈上來了,殿下當真會放民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