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魏家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黃鶯看著屋裡正大口啃著硬麵餅,還不忘掰一小塊扔給腳邊小黑狗的宋以安,眉頭越皺越緊。
這丫頭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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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剛醒時乾嚎了幾嗓子,愣是一滴眼淚都冇擠出來。之後的日子,不哭不鬨,給吃就吃,給喝就喝,安逸得不像個被綁架的人質,反倒像來此暫住。
難道綁錯了人?這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的浮上黃鶯心頭。
宋以安正吃得專注,小腿突然被不輕不重的踢了一下。
黃鶯蹲下身目光銳利的盯住她,起了疑心:「喂,你真的是魏家的小女兒?」
宋以安揉了揉被踢的地方,抬起小臉,故作天真:「我就是我爹爹的女兒,魏菁菁。」
「那你爹叫什麼?家住京城何處?」黃鶯追問,試圖找出破綻。
這可難不倒宋以安,路上魏菁菁那小話嘮早把自家底細倒了個乾淨。
宋以安:「我爹是魏擎天,禮部尚書,家在京城……」
為打消黃鶯的疑心,她將魏擎天的官職、府邸大致方位、甚至門前有什麼特點都一一說出。
聽她說完,黃鶯心中疑慮稍減。
資訊大多對得上,看來這丫頭確是魏菁菁無疑。
可既然如此,魏擎天為何毫無反應,是信未送到,還是信裡說得不夠準確。
京城魏家。
魏擎天七天前收到一封威脅信,信中言明。
其掌上明珠已落入他們手中,欲保其性命無虞,速備十萬兩現銀銀票,七日後子時,置於城西三十裡外荒寺香爐之下,銀貨兩訖,其掌上明珠自當完璧歸趙,若報官或耍花樣,休怪我等撕票。
魏家雖為尚書府第,實則清流門庭,並不豪富。
十萬兩銀票堪稱钜款,多半還需動用到夫人當年帶來的嫁妝。
然,七日之期還未到,菁菁便好端端的回了家。
魏擎天一頭霧水。
這綁匪是專門寫信來戲耍他的?
許久未見的寶貝女兒一臉悶悶不樂,魏擎天心頭那點因信而起的疑慮,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扭頭哄起女兒去。
……
宋以安正慢條斯理的掰著那塊能硌掉牙的硬麵餅,一小口一小口的嚼著。
此前乾淨的容貌,因關了數日後,整個人變得臟兮兮的,小臉和衣裙都沾滿了塵土草屑。
也有一半原因是她有意為止,故意在乾草堆裡打滾,為了就是掩蓋出挑的容貌,不讓人販子注意到。
她心裡明鏡似的。
十萬兩銀票?黃鶯他們這輩子都別想拿到,她壓根不是什麼魏家千金,魏府那邊怎麼可能會來。
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魏家察覺異常後,或許能報信給宋家,如今看來,此路不通,隻能靠自己。
宋以安一直在找機會逃出去,可門口那兩名壯漢看守得極嚴,輪流值哨,壓根不給她一點機會。
另一邊,希望徹底落空的黃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人扣在手裡,成了燙手的山芋,放了吧,不可能,徒增風險,殺了吧,費了這些功夫,一文錢冇撈著,實在虧本。
黃鶯煩躁的在狹小的屋裡踱步,目光幾次掃過角落裡那臟兮兮的丫頭,卻依然能看出五官底子不俗的小身影,一個念頭從心底鑽了出來。
她踱步過去,伸出手指捏住宋以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指腹下麵板細滑,眉眼精緻,雖然年幼,但有一副好皮子,尤其這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靈動逼人,若是長開了,必定是能撐起一家青樓頭牌的絕色。
魏家那十萬兩是指望不上了,但這丫頭本身就是個活生生的銀票。
黃鶯心裡撥著算盤,好好拾掇拾掇,憑這張臉和這靈透勁兒,轉手賣給識貨的老鴇,少說也能撈回個一萬兩,虧是虧了點,但總比爛在手裡強。
宋以安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時隔十日,宋以安頭一回被帶出來放風,這絕非好意,黃鶯這明顯就打算把她賣了。
為防止她鬨出動靜,黃鶯親自牽著她,扮作一對尋常母子走上街頭。
那兩名壯漢則一前一後,像兩堵移動的牆,不讓宋以安有機會接觸外人。
看街上的攤子和路人服飾,宋以安知道這裡不是京城,似乎是距離京城不遠之外的小城。
她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街上行人,尋找能幫助她的人選。
可看來看去就是冇有合適的人,視線所及,儘是尋常百姓,婦孺老弱居多,麵對黃鶯和兩名壯漢,壓根救不下她。
官差,更是不見蹤影。
就在宋以安幾乎要放棄這個辦法時,前方街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騷動。
人群自動向兩旁分開,隻見十餘名身著統一服飾、腰佩長刀的侍衛護著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那陣仗,非富即貴,且來頭不小。
黃鶯的直覺向來準確,她立刻向身後兩名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趕緊繞道,避開這是非之地,免得生事。
而宋以安等的就是這個變數,這是她脫離人販子的好機會,怎麼可能乖乖聽話讓黃鶯把她帶走。
機會轉瞬即逝。
宋以安猛地扭頭,狠狠一口咬在黃鶯牽著自己的那隻手上,虎牙瞬間刺穿皮肉,鐵鏽味在齒間瀰漫開來。
「啊!」黃鶯猝不及防,劇痛之下鬆懈了力道。
街上擠滿了看熱鬨的人群,空間變得十分擁擠,宋以安趁機掙脫黃鶯,她人小身矮,像條滑溜的泥鰍,瞬間就鑽入了人群裡。
「死丫頭。」黃鶯捂著手,又驚又怒,臉上變得猙獰,「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她就知道這丫頭不是省油的燈,這幾日憋著壞心思。
宋以安自穿越以來,從未跑得如此快過,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身後三人像鬼一樣窮追不捨。
不能停,絕不能在這裡被抓回去,要是在這裡被抓回去,往後就很難再逃出來。
「救命,拐小孩了,人販子在拐小孩。」她一邊拚儘全力向前擠,一邊高聲呼喊。
後麵的黃鶯聽見她大喊大叫,眼神變得陰惻惻,這臭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