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平無奇的逃命藝術------------------------------------------ 平平無奇的逃命藝術“敵襲——！！”，像一把鈍刀，割裂了青雲宗上空祥和的空氣。，瞬間陷入混亂。“怎麼回事？！”“魔修？！真是魔修攻山？！”“快跑啊！”，無數弟子慌不擇路地亂竄。執法堂的弟子們試圖維持秩序，但收效甚微。，大長老麵色鐵青，雙手掐訣，一道道法諭傳向護山大陣各處節點。“所有弟子，立即返回居所，緊閉門戶！外門執事，隨我禦敵！”，山門方向又是一聲巨響。“轟——！”，像水麵投下巨石，波紋盪漾。光幕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凹陷，彷彿有什麼巨物正在撞擊。“不好！是‘破山弩’！魔修動用了軍械！”一位執事驚呼。，混在慌亂的人群中往雜役區跑。
“平安，快！回屋裡躲起來！”陳大牛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林平安任由他拉著，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破山弩？那是攻城器械，魔修怎麼弄來的？”
“襲擊青雲宗，圖什麼？靈石？功法？還是……”
“靈泉穀。”
他心裡一沉。
如果魔修是衝靈泉穀來的，那他這個每天去挑水的雜役，豈不是……
“不行，不能回屋。”林平安停下腳步。
“平安？你乾嘛？快走啊！”陳大牛急道。
“陳師兄，你先回。我……我去膳食堂幫忙搬糧食！”林平安胡亂編了個理由。
“這時候搬什麼糧食！保命要緊！”
“我、我怕餓……”林平安一臉“驚恐”地往膳食堂方向跑，邊跑邊回頭喊，“陳師兄你快回去！”
陳大牛罵了句什麼，但自身難保，也顧不上他，跟著人流跑了。
林平安跑出幾步，立刻拐進一條僻靜小巷。
他冇去膳食堂，而是直奔後山。
必須去靈泉穀看看。
直覺告訴他，這事跟他得到的那塊奇石有關。如果他躲起來，萬一魔修在靈泉穀找到什麼線索，順藤摸瓜……
“不能賭。”林平安咬牙。
他速度提到最快，同時運轉《平平無奇經》，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像一道影子，在屋簷、牆角間穿梭。
一路上，混亂不堪。
弟子們哭喊著奔跑，有些膽小者甚至嚇得癱軟在地。執法堂弟子在各處呼喝，組織防禦。
冇人注意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正逆向衝向事發地點。
越往後山，人越少，氣氛越詭異。
安靜。
不是安全的安靜，而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林平安屏住呼吸，貼著山壁，慢慢挪向靈泉穀入口。
穀口，空無一人。
但林平安能感覺到，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陰冷氣息，比前幾天聞到的更濃，更汙濁。
“魔氣……”
他心臟狂跳，但冇有退縮。
悄悄探頭，往穀內窺視。
這一眼，讓他瞳孔驟縮。
靈泉穀中央，泉眼附近，站著三個人。
兩個黑衣人，一個紅衣女子。
兩個黑衣人氣息陰冷，顯然是魔修，修為都在煉氣後期以上。紅衣女子背對著他，看不清麵容，但周身散發著一種妖異的紅光，修為……林平安看不透，至少是築基期！
“築基魔修！”林平安頭皮發麻。
這等修為，在青雲宗也是高層戰力，大長老也不過是金丹初期。
“東西呢？”紅衣女子開口，聲音沙啞，像兩塊石頭摩擦。
“稟聖女，冇找到。”一個黑衣人低聲道，“泉眼周圍都搜過了，隻有普通的靈泉水。”
“廢物！”紅衣女子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紅光捲過，地麵被颳去三尺，露出下麵的岩石。
“不可能找不到！根據古籍記載，‘源石’碎片就墜落在此地！三百年前那場大戰，源石崩碎，最大的一塊碎片，落入了青雲山脈！”
源石碎片？
林平安心裡一震。
那塊奇石……難道就是源石碎片？
“再搜！把每一寸土都給我翻過來！”紅衣女子厲聲道。
兩個黑衣人應聲，開始在穀中仔細搜尋。
林平安不敢再看，悄悄後退。
他現在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魔修是衝那塊奇石來的。
第二，他們冇找到奇石，因為奇石已經認主，化入他體內了。
“但我不能暴露。”林平安強迫自己冷靜，“他們現在冇找到，遲早會懷疑到最近接觸過靈泉穀的人身上。尤其是……每天去挑水的雜役。”
他必須做點什麼。
既要消除嫌疑，又要保住秘密。
“得讓他們以為，源石碎片已經被宗門高層取走了。”林平安思索。
怎麼做？
他目光掃過穀口，落在幾塊鬆動的山石上。
有了。
林平安悄悄繞到穀口上方，找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岩石，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包劣質符紙和硃砂——這是他上次下山買的，一直冇用。
他挑出一張“火球符”，這是最低階的攻擊符籙，煉氣三層才能穩定激發。他隻有煉氣一層，強行用，成功率不到三成。
“賭了。”
林平安咬破指尖，用鮮血在符籙上畫了個簡易的引靈紋。這是他自創的小技巧，能略微提高激發概率，但代價是消耗自身精血。
“去！”
他將符籙擲向穀口，同時運轉《平平無奇經》，將體內那絲靈氣全部注入符籙。
“轟！”
火球符爆炸，威力不大，但動靜不小。
穀內的魔修瞬間警覺。
“誰？！”
兩個黑衣人衝出穀口，四處張望。
林平安早已躲到一塊巨石後，氣息收斂到極致。
“聖女，有人偷襲！”黑衣人回報。
紅衣女子走出穀口，陰冷的目光掃視四周。
“雕蟲小技。”她冷笑，“想引開本座？冇那麼容易。”
她冇追，反而轉身回了穀中，繼續搜尋。
林平安鬆了口氣，但知道這隻是緩兵之計。
他必須製造更大的混亂，讓魔修相信，源石碎片不在穀中。
目光落在後山深處，那裡有一處廢棄的礦洞，是青雲宗早年挖靈石留下的，後來廢棄了。
林平安記得，礦洞深處，有一處地下暗河，水流湍急。
“如果能把魔修引過去，利用地形……”
他不敢想能不能殺魔修，隻求能嚇退他們，或者讓他們暫時離開靈泉穀。
打定主意，林平安悄悄往廢棄礦洞移動。
一路上，他儘量避開魔修可能存在的區域。但越往後山深處，魔氣越濃，顯然還有其他魔修在活動。
“不能硬闖。”林平安看著礦洞入口，兩個黑衣人守在那裡。
他繞到礦洞側麵，這裡山體陡峭，荊棘叢生。他手腳並用，攀爬而上，找到一處通風用的裂隙，勉強能容一人通過。
鑽進裂隙，裡麵漆黑一片，隻有深處傳來隱隱的水聲。
林平安摸索著前進，越往裡，空間越大，最後來到一處空曠的洞窟。
洞窟中央，就是那條地下暗河，水流湍急，轟鳴作響。
“就是這裡。”
林平安從懷裡掏出剩下的幾張符籙：兩張火球符，一張土盾符，一張神行符。
他先將火球符貼在洞窟入口的石壁上，用細線連線，做成簡易的絆發機關。
又將土盾符貼在身上，保命用。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暗河，用儘全力，大喊一聲：
“魔修在此！滾出來受死！”
聲音在洞窟中迴盪，格外響亮。
喊完，他立刻躲到一塊巨石後麵，啟用神行符，速度暴漲三倍，準備隨時開溜。
“誰？！”
礦洞入口，兩個守門的黑衣人衝了進來。
他們剛衝進洞窟，就踩中了絆線。
“轟！轟！”
兩張火球符爆炸，火光沖天。
“有埋伏！”黑衣人大驚。
就在這時，林平安從巨石後躍出，對著暗河又扔出一張火球符，故意打偏，落入河中。
“噗通！”
水花四濺。
“在那邊！”黑衣人以為目標在河邊，衝了過去。
林平安則藉著煙霧和混亂，從原路溜之大吉。
他剛鑽出裂隙，就聽見礦洞內傳來黑衣人的怒吼和打鬥聲——他們大概是撞在一起了。
“希望能撐一會兒……”林平安不敢停留，全速往回跑。
跑出一段距離，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靈泉穀方向，紅衣女子和兩個黑衣人已經離開，正急速飛向礦洞方向。
“成功了……”林平安心頭一鬆。
但下一刻，他臉色驟變。
因為，他看見一道紅光，從礦洞方向飛來，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到了他頭頂。
是那隻紅衣女子！
她懸浮在半空，陰冷的目光俯瞰下來，落在林平安身上。
“煉氣一層？”她微微眯眼，“剛纔的符籙，是你放的？”
林平安心臟幾乎停跳。
但他臉上，卻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瑟瑟發抖：“仙、仙子饒命！小的、小的是青雲宗雜役，剛纔聽見這邊有動靜，就、就過來看看……”
他裝得惟妙惟肖，連牙齒打顫都演出來了。
紅衣女子盯著他看了三息。
這三息，對林平安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滾。”
終於，紅衣女子吐出一個字。
她冇殺林平安。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不值得她動手。而且，她更關心源石碎片的下落。
“謝仙子！謝仙子！”林平安連滾帶爬地跑了。
直到跑出很遠，確認紅衣女子冇追來，他才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好險……”他擦了把冷汗。
剛纔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正因為修為低微，反而成了最好的保護色。
紅衣女子不會相信，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能設下那樣的陷阱。
“現在，他們應該會以為，源石碎片在礦洞裡，或者已經被轉移了。”林平安爬起來，踉蹌著往回走。
他冇回雜役區，而是繞到外門廣場附近。
那裡，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護山大陣的光幕搖搖欲墜，山門外，黑壓壓一片魔修，正在猛攻。
青雲宗的弟子們，在執事帶領下，拚死抵抗。
林平安混在潰退的弟子群中，繼續扮演一個驚慌失措的雜役。
“堅持住！大長老馬上就到！”有執事高喊。
但林平安看得清楚，大長老被兩個築基魔修纏住，脫不開身。
護山大陣，快要破了。
“得想辦法通知宗門高層，魔修的真實目的不是攻山，而是找東西。”林平安思索。
但直接去說，冇人會信一個煉氣一層雜役的話。
而且，他不想暴露自己知道太多。
“得借刀殺人。”
林平安目光掃過戰場，落在幾個正在施法的外門弟子身上。
他悄悄撿起一塊石子，屈指一彈。
石子飛出，精準地擊中其中一個弟子的手腕。
“哎喲！”那弟子吃痛，法訣一亂，一道火球斜飛出去，不偏不倚，砸中了另一個正在掐訣的弟子。
“你乾什麼？！”被砸中的弟子怒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前者慌忙解釋。
兩人爭執起來，法術中斷。
林平安趁機繞到他們身後，壓低聲音，急促道：“兩位師兄，彆吵了！我剛纔逃命時，聽見幾個魔修說，他們不是來攻山的，是來找一樣東西的！”
“什麼東西？”兩人一愣。
“好像是什麼……源石碎片？他們說，找到了就能破陣！”林平安一臉“後怕”地說。
“源石碎片？”兩人麵麵相覷。
“我去稟報執事！”一個弟子立刻跑去彙報。
林平安則“虛弱”地靠在牆上，繼續“驚魂未定”。
很快，訊息傳開。
外門執事們得知後，立刻上報大長老。
大長老雖然震驚，但很快反應過來，傳令下去：“收縮防線，重點保護山門陣眼！魔修意在陣眼！”
防禦策略調整，壓力驟減。
林平安看著這一切，悄悄退到角落。
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魔修找不到源石碎片，又以為宗門有了防備，多半會撤退。
果然，又堅持了一盞茶時間，魔修突然發動一波猛攻，然後全線撤退，消失在山林中。
“擊退了！擊退了！”
歡呼聲零星響起，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恐懼。
護山大陣緩緩修複，光芒不再明亮。
青雲宗，慘勝。
林平安隨著人群，慢慢走回雜役區。
一路上，他低著頭，儘量不引人注意。
但還是有很多人認識他。
“看，那是林平安。”
“他不是去搬糧食了嗎？怎麼冇死？”
“運氣真好，這種時候還能活下來。”
議論聲傳入耳中，林平安充耳不聞。
回到那間漏風的小屋，關上門，他終於鬆懈下來。
腿一軟，坐倒在地。
“結束了……”
但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他知道，這件事遠未結束。
魔修還會再來。
而他的秘密，也像一顆定時炸彈。
林平安抬起手，看著自己瘦弱的掌心。
那裡，曾經握過一塊奇石，改變了一切。
“平平無奇……”他苦笑，“這日子，怕是再也平平無奇不了了。”
窗外，夕陽如血，染紅了青雲宗破碎的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