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公司找他。把話說清楚。分手?可以。但用那種方式,扔下一份協議,算什麼?我需要一個解釋,或者說,我需要看到他再次流露出那種熟悉的、帶著痛楚和留戀的眼神,來佐證這不過又是一次過火的試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變得異常迫切。
我抓起包,驅車直奔他的公司。一路綠燈,車子停在他公司樓下時,我的心跳卻莫名有些快。電梯上升的數字一下下跳躍,金屬門映出我有些緊繃的臉。
電梯門開,熟悉的樓層,熟悉的前台。前台小姐看到我,臉上職業化的微笑凝滯了一瞬,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詫和……尷尬?
“顧小姐……” 她站起身。
我冇理會,徑直走向許宴舟的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隻有我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越靠近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我腳步越急,幾乎是小跑過去。
握住門把手,冰涼。我擰動——
門冇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然後,我僵在了門口。
辦公室裡,一片空曠。
是真的空曠。那張巨大的、堆滿檔案和模型的設計桌不見了。他常坐的那把人體工學椅不見了。牆上掛著的、我們一起挑的抽象畫不見了。書架是空的,檔案櫃敞著門,裡麵空空蕩蕩。甚至窗台上那盆我吐槽過難看、他卻堅持要養的綠蘿,也不見了。
陽光從落地窗毫無遮擋地照射進來,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投下大片刺眼的光斑。空氣裡漂浮著細微的灰塵,在光線中上下飛舞。整個空間,乾淨、整潔、冰冷,瀰漫著一股剛剛徹底清掃過的、淡淡的清潔劑味道。
像從未有人在此工作過、生活過。
像過去三年我無數次闖入的、那個充滿他氣息和痕跡的空間,隻是一場幻覺。
“顧小姐?” 一個遲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猛地回頭,是他的秘書,抱著一個紙箱,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一種侷促和同情混雜的表情。
“許總他……” 秘書避開了我的目光,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一週前……就辦完離職了。他帶走了他直屬的技術團隊和幾個核心專案……自立門戶了。這些東西,是他囑咐清理的。”
自立門戶?
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我耳膜上。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指尖瞬間變得冰涼,那種冰冷的麻木感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顫抖著手,從包裡摸出手機。螢幕解鎖,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過去。
手指因為顫抖,好幾次才按對。
聽筒貼在耳邊,裡麵傳來的,不是熟悉的等待音,也不是他的聲音。
而是一個機械、冰冷、毫無情感的女聲,用標準的中英文各重複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空號。
他把號碼登出了。
一絲冰冷的、尖銳的恐慌,就像一條突然從黑暗裡竄出的毒蛇,猛地咬住了我的心臟。不是憤怒,不是難過,是一種更原始的、對“消失”的恐懼。他真的走了?不是說說而已?帶著一切,消失了?
“不……不可能……” 我喃喃著,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我猛地推開還愣在一旁的秘書,撞開消防通道的門,順著樓梯瘋狂地往下跑。高跟鞋敲擊樓梯的聲音淩亂而急促,在狹窄的通道裡發出空洞的迴響。
我要回家。
回我們的家。
那套我們一起挑了三個月、裝修了半年、住了三年的公寓。那裡有他的衣服,他的書,他收藏的手辦,他做飯用的圍裙,浴室裡他的剃鬚刀……那裡有他存在的一切證據。
車子被我開得幾乎飛起來,闖了幾個紅燈我都記不清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家,他一定在家,這一切隻是個惡劣的玩笑。
衝進熟悉的單元樓,電梯慢得令人髮指。我用力拍打著電梯按鈕,金屬麵板映出我蒼白失神、頭髮淩亂的臉。
終於到了樓層。我撲到那扇熟悉的深灰色防盜門前,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找鑰匙。指尖抖得厲害,鑰匙串嘩啦啦作響。找到那把單獨的、銀色的大門鑰匙,插進鎖孔——
擰不動。
再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