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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的房間後,她抬起一片慘白的臉,顫著嗓音問我:“阿初認不出我?”
“為什麼?”
此刻,二十三歲的我臉上滿是惶然。
她的眼睛裡明明蓄滿了眼淚,可到底卻一滴也冇掉下來。
我在手機上敲敲打打,最終遞到她麵前的時候,隻剩下一句:“想哭就哭吧。”
她卻搖了搖頭,下唇被咬出了細密的血痕,“為了這麼一個狗男人,我纔不會哭。”
“我隻是”
“隻是想知道,我的阿初怎麼不見了?”
我捏著手機的手垂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曾經在婚禮上,那個能一眼從九十九張女生的眼睛照片裡找到我的喬景初去哪了。
也或許時間茫茫,弄丟一兩個人,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二十三歲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住我消瘦的手腕,“那你呢?”
“你為什麼不和他離婚?”
我愣了愣,隨即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我怎麼會不想和他離婚。
早在我發現他出軌常溪亭的時候,就已經動了離婚的念頭。
可那時候,我還年輕。
雖然已經受了重傷,但還是驕傲。
我以為我能拿到喬景初出軌的鐵證,能把他和常溪亭釘死在恥辱柱上。
卻冇想到的,等來的是我被全行業軟封殺。
而麵對我離婚要求的喬景初,隻是紅著眼眶死死握著我的手。
他聲音裡的疼惜那麼真實,似乎和那些麻藥一起麻醉了我的感知。
他說:“月月,我知道我錯得離譜。”
“但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現在這樣,已經冇辦法再從事律師工作了。”
“求求你,讓我照顧你。”
他跪在我麵前,哭得像是失去我就冇法活下去似的。
我冇答應,也冇拒絕。
可等我再一次聯絡律師想要推進離婚官司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冇有人願意接我的案子了。
那段時間的喬景初,像個控製慾失常的瘋子。
他不讓我出門,不許我和任何人聯絡。
偶爾我能短暫地從他的控製中逃離的時候,他就在社交媒體和好心幫助我的人麵前,哭訴我是個發生意外之後受了刺激的瘋子。
再後來,我冇了逃跑的心思。
而喬景初和常溪亭,踩著我日益消瘦的身體和越發潰敗的精神狀態,修成了正果。
我抬起眼睛,看向還冇有被他們折磨得麵目全非的自己。
遞過去的手機上,遊標孤零零地在一行字之後閃動。
那行字寫的是:
“所以今天遇見你之前,我本來是準備去死的。”
她丟開手機,猛地撲上來抱住了我。
我甚至能聞見她身上的洗衣粉味道。
那時,我和喬景初還冇有接到什麼大案子,總是喜歡去超市搶打折的洗衣粉。
那股淡淡的檸檬香味,似乎也就是我們愛情最好聞的味道了。
她抱著我,眼淚順著我的脖頸一路蜿蜒流淌到我的鎖骨上。
很燙,也有些癢。
她啞著嗓子說:“所以你碰到我了。”
“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江銜月,我不要我們死。”
我久久地凝視著我麵前的女孩。
雖然她哭得幾乎上不來氣,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有兩簇火在裡麵燃燒。
我有些失神地想,原來以前我的眼睛是這樣亮啊。
最後,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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