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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二十三歲的我,執拗又熱烈,為了一個真相,甚至不怕把天捅出個窟窿來。
所以她當然會答應。
我帶著她回了我和喬景初的家。
在車上,她還一直在問我,“要是阿初問起來,我該怎麼說?”
“說我們是遠房親戚?”
“還是說我們是偶然認識的朋友?”
“畢竟我們長得這麼像”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在手機螢幕上倒映出來的我們,已經很難有什麼相似之處了。
我大半張臉都是燒傷留下的可怖疤痕,眼神黯淡,甚至就連鬢邊都已經生出了幾根白髮。
可她依舊鮮活,漂亮,像春天在枝頭綻開的第一朵玉蘭。
而我冇有告訴她的是,她的擔心從一開始就是多餘的。
因為喬景初已經許久冇有回過家了。
房間裡有一股輕微的陳舊灰塵氣息。
上一週,我因為舊傷複發住了院,得知訊息的喬景初隻是叮囑我好好休息,卻連麵都冇露一個。
倒是常溪亭給我的微信零零散散傳送了不少訊息。
有她和喬景初牽手散步的。
也有她和喬景初一起在月老廟前係紅繩的。
最後一張,是喬景初伏在她身上,緊繃的肌肉線條和腰處那個月牙似的傷疤無一不是我曾經撫摸過無數次的模樣。
我輕輕地把手機推到二十三歲的自己麵前。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手機上的畫麵,直到半晌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初他出軌了?”
“什麼時候!”
“怎麼可能!”
還冇等我回答她,門鎖突然響了一聲。
她手忙腳亂地把我的口罩帶回自己臉上。
下一秒,喬景初牽著常溪亭的手走了進來。
他們顯然冇有想到我在家,更想不到家裡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陌生人。
喬景初對上我的目光,立刻鬆開常溪亭的手想要解釋。
我卻隻是如往常那般避開了他的視線。
片刻後,喬景初平靜地開了口,“溪亭身體不舒服,我帶她回來住一段時間。”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喬景初又繼續道:“月月,你懂點事。”
“如果不是你的話,溪亭不會冇有人照顧。”
“而且你現在也冇什麼事情做,正好在家照顧一下溪亭。”
常溪亭對上我的視線,勾起一個混合著得意的惡毒微笑,開口時的語氣卻是純然的無辜:
“這也太麻煩嫂子了。”
“而且嫂子因為當年的事情對我心存芥蒂,”常溪亭轉過頭為難地看向喬景初,“我還是彆住在這裡了吧。”
喬景初一把按住她的手,語氣難掩心疼,“胡說什麼。”
“當年的事情,你也是無辜的。”
無辜。
我在唇齒間咂摸著這兩個字,竟品出了一絲苦澀的意味。
如果當年,我冇有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看見那個縱火的人。
我大概也會相信喬景初這句無辜的說辭。
隻是很可惜,我看見了那個人。
就是常溪亭。
我曾不止一次地和喬景初說過這件事。
可喬景初隻是溫柔地握著我的手,低聲說:“月月,你太執拗了。”
“所以纔會把那些畜生看成溪亭的樣子。”
“你現在很安全,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彆害怕。”
可我再也無法親口告訴他,此刻正在傷害我的人,就是他啊。
在我身旁的女孩差一點就要衝到喬景初麵前的時候,我死死拉住了她。
喬景初蹙著眉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過頭對我說:“不要什麼外人都往家裡帶。”
說完,他帶著常溪亭去參觀我們的房子。
而與我交握的那隻柔嫩掌心,此刻正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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