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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喬景初關係最差的那一年,我遇到了二十三歲的自己。
她嘰嘰喳喳地圍著我問,“我有冇有成為很厲害的律師?”
“我有冇有打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案子?”
“或者”二十三歲的我拉長了聲音,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我有冇有和阿初結婚?”
“我們的婚禮是在冰島嗎?”
“阿初說我們會在極光下接吻的。”
我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天邊的落日轟然落入地平線。
也久到我發酸的眼睛毫無征兆地落下了一滴淚。
二十三歲的江銜月手忙腳亂的撲到了三十歲的自己麵前。
動作間,她不小心拽掉了我的口罩。
我臉上猙獰的傷疤大剌剌地暴露在她的麵前。
我看見她的瞳孔猛地瑟縮了一下。
那句“你彆哭呀”的尾音還飄散在空中冇有散去。
我下意識想把口罩戴上。
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另一隻手顫抖著撫上了我臉上的傷疤。
“現在還疼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阿初是不是心疼壞了?”
那時候的我確實無比確信,喬景初會一直保護我。
就像他曾經承諾過的那樣。
我們在孤兒院裡一同長大,他替我教訓欺負我的大孩子,幫我搶飯,在有合適的領養家庭到來的時候,主動向他們介紹我。
他說,“我有個妹妹,很乖的。”
可我自小體弱,又在經年的霸淩下變得寡言,自然不是領養家庭首選的物件。
所以我們就這樣成了孤兒院的釘子戶,相偕長到了十八歲。
我們一起考上了頂尖大學,又一起通過了司法考試。
大概是感覺到了空氣裡的沉默,她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和阿初”
“現在還在一起嗎?”
我點了點頭。
她看起來明顯放心了不少,又繼續問道:“那是意外嗎?”
是了。
那時候的我,本能地會覺得,這是一場喬景初不在我身邊的時候,發生的一場可悲的意外。
我又一次沉默了。
她開始不停地攪弄麵前的咖啡杯。
這是我心神不寧的時候下意識的反應。
過了幾分鐘後,她彷彿纔在這樣的動作中找到了一點再一次開口的勇氣。
“是有人欺負你嗎?”
我點了點頭。
“那阿初有冇有幫你報仇?”
我偏過頭想了想。
那是五年前的一起案子。
是二十三歲的我心心念唸的驚天動地的大案子。
也是我第一場和喬景初並肩作戰的案子。
隻是被告方勢力龐大,敗訴之後選擇了報複。
而我為了救喬景初,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那之後,喬景初很是愧疚心疼了一段時間。
我曾經提起過要報警,要把這群不法之徒繩之以法。
但喬景初隻是幫我掖了掖被角,低聲說:“月月,我們折騰不起了。”
而直到我出院之後才知道,並不是我們折騰不起了。
而是他喬景初下不去手了。
他喜歡上了被告方常氏家族的女兒,常溪亭。
“所以”
二十三歲的我聲音顫抖,“是因為阿初,對嗎?”
這一次,我終於又點了點頭。
咖啡勺“噹啷”一聲磕在了杯沿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言語間滿是焦急:“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說句話啊!”
“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輕輕拉過她的手,在上麵一筆一畫地寫,“對不起。”
“我恐怕再也冇有辦法說話了。”
她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眼睛裡那種初見我時的光芒陡然暗了下去。
她喃喃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而我隻是掏出手機,在備忘錄上打字問她:“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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