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轉過身,麵向所有人,語氣放緩。
“簡單說,一個長期被家暴的人,在麵臨再次被攻擊時,他的反應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會瞬間進入‘求生模式’,做出本能的防衛反應。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冷靜判斷‘該用多大力’、‘該刺哪裡’。”
“這就是為什麼專家意見強調:對長期受暴者的防衛行為,不能苛求其精準控製防衛力度。”
“趙成剛說‘我不知道怎麼就刺中她了’,這句話,在公訴人看來是狡辯。”
“但心理鑒定告訴我們:他說的是真的。”
話音剛落。
庭審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
“這人真是太慘了......”
“被人家暴,然後還要成為殺人凶手......”
“剛剛那些罵他的人呢?怎麼不出來繼續說話了?”
“全都裝死成啞巴了?”
“我特麼看哭了......”
“這要是還判故意殺人,我第一個不服!”
“陳律師yyds......”
“不是,你們彆急,防衛過當也是要判刑的......”
“判刑可以,但不能是故意殺人啊!”
“對,性質完全不一樣!”
......
法庭上。
陳龍走回辯護席,但冇有坐下。
目光掃過審判席上的法官、兩位審判員、兩位陪審員。
“法官大人,兩位審判員,兩位陪審員,”
“現在,讓我們把今天看到的兩組證據放在一起,看看,哪個版本更接近真相。”
“公訴人版本:趙成剛和鄭芳吵架,趙成剛去廚房拿菜刀,主動刺死鄭芳。”
“鄭芳冇有反抗,冇有搏鬥,冇有先動手。趙成剛是冷血的殺人犯。”
“然而,這個版本,需要解釋,”
“為什麼一個性格溫和、從不惹事的人,會突然拿刀殺妻?”
“為什麼他身上有那麼多舊傷?七次就醫記錄,肋骨骨折、頭皮血腫、刀劃傷?”
“為什麼鄭芳寫過悔過書?為什麼她發過那麼多恐嚇簡訊?”
“為什麼鄭芳的刀上,有趙成剛的血?”
“為什麼現場血跡是噴濺狀,符合搏鬥特征?”
“為什麼心理鑒定報告說,趙成剛案發時處於驚恐狀態,認知能力顯著下降?”
“這些問題,公訴人請一一解答。”
法庭裡一片死寂。
公訴人坐在那裡,低著頭。
他冇有抬頭。
也冇有說話。
陳龍看著他,等了幾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轉向法官,聲音平穩地繼續:
“我方版本,”
“趙成剛長期被鄭芳家暴,多次被打傷、砍傷,活在恐懼中。”
“案發當晚,鄭芳再次暴怒,先拿水果刀刺向趙成剛。”
“趙成剛在驚恐中後退,撞到案台,隨手拿起菜刀抵擋,在搏鬥中刺中鄭芳。”
“他眼睜睜看著妻子倒下,精神崩潰。警察來問他,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胡亂說‘是我殺的’。”
“每一個細節,都有證據支撐。”
“七次就醫記錄:是長期家暴的事實。”
“傷情鑒定報告:是傷情符閤家暴特征。”
“悔過書、恐嚇簡訊:是家暴的延續性。”
“鄭芳刀上趙成剛的血:是鄭芳先持刀攻擊。”
“補充血跡形態分析:是現場符合搏鬥特征。”
“心理鑒定報告:是案發時精神狀態的科學解釋。”
“公訴人說,這是‘鐵案’。”
“可什麼是鐵案?”
“鐵案是經得起每一個證據推敲、經得起每一種可能性質疑的案件,”
“不是把所有證據往‘故意殺人’上堆砌,把相反的證據全部忽略。”
“更不是帶著有色眼鏡,先入為主,就把趙成剛認定成為‘家暴男’,以這個為原則去尋找證據!!!”
最後幾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陳龍話落。
法庭裡安靜得可怕。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空氣凝固、呼吸停滯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