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血跡是自然滴落形成的,而非被害人被拖行或移動形成。”
他放大照片,指向畫麵角落的一個位置:
“更重要的是,這裡。”
“廚房角落。初次勘驗時被忽略的位置。”
“專家在這裡發現了一把破碎的水果刀,刀刃上,檢出趙成剛的血跡。”
陳龍轉過身,目光掃過公訴人,掃過旁聽席,最後落在法官身上:
“這和趙成剛當庭陳述的現場情況,完全吻合。”
陳龍走回大螢幕前,放大那張水果刀的照片。
刀刃碎裂,刀柄分離,但刀身上那幾處暗褐色的痕跡。
“這把水果刀,刀刃上的血跡,經DNA鑒定,是趙成剛的。”
“也就是說,案發當晚,鄭芳先拿起了這把水果刀,刺向了趙成剛,劃傷了他。”
“趙成剛的血,在鄭芳的刀上。”
陳龍看著公訴人,語氣平靜地反問:
“公訴人說‘現場無搏鬥痕跡’。”
往前走了一步:
“請問,水果刀是怎麼碎的?”
“是在搏鬥中被碰落的?還是在爭奪中掉落的?”
“趙成剛身上的傷,病曆上的肋骨骨折、頭皮血腫、刀劃傷,”
“如果都不是‘搏鬥’造成的,那是什麼?”
“公訴人,你可以回答我以上的問題嗎?”
法庭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公訴人身上。
法官看著他,旁聽席上的人看著他,書記員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頭看著他。
公訴人站在那裡,臉色微微發白。
他低下頭,飛快地翻動手裡的材料,一頁一頁,一頁一頁。
“這......”
“這份補充勘驗報告......我方需要時間覈實......”
“需要時間覈實。”
陳龍看著他,點了點頭。
“可以覈實。”
“但我還有證據。”
“辯護人出示辯方第三組證據:證人證言。”
指著螢幕上的第一份證言:
“劉某,趙成剛鄰居,住同單元。”
“我住他們家樓上,經常聽到樓下吵。不是男的罵女的,是女的罵男的,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好幾次看到那個男的,臉上有傷,眼眶青的。有次在樓道裡碰見他,他跟我訴苦,說他老婆打他,他不敢還手,也不敢離婚。”
他按下遙控器,切換到下一份證言:
“李某,趙成剛同事。”
“趙成剛平時性格特彆溫和,說話從來不大聲。但經常請假,說是身體不舒服。”
“有次喝酒,他跟我說他老婆脾氣暴,動不動就打他,他活得很壓抑,想離婚又不敢。”
“我還勸他報警,他說冇用,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調解完回家被打得更狠。”
“王某,社羣調解員。”
“我去他們家調解過三次。每次都是鄭芳在罵,趙成剛低著頭不說話。鄭芳當著我的麵扇他耳光,我製止,她說‘我打我男人關你什麼事’。”
陳龍抬起頭,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這些證人證言,來自不同的人,鄰居、同事、社羣調解員。”
“他們互不相識,但證言相互印證,指向同一個事實:”
“趙成剛長期遭受鄭芳家暴,身心俱疲,活在恐懼中。”
“這不是‘雙方關係不和’。”
“這是一方長期施暴,一方長期受害。”
......
......
陳龍按下遙控器。
螢幕切換。
出現了一份專業報告的封麵:
銀河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心理狀態鑒定報告》。
“辯護人出示辯方第四組證據:心理鑒定報告。”
“這是銀河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心理狀態鑒定報告》。鑒定結論,”
“趙成剛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係長期遭受家庭暴力所致。”
“案發時,其處於極度恐懼狀態,認知和判斷能力顯著下降,屬於,‘驚恐反應’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