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壓力不是來自於陳龍的氣勢,而是來自於他的“角度”。
他總是能找到彆人看不見的那一麵,總是能把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一點點挖出來。
徐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慶幸,今天坐在被告席對麵的,不是自己。
......
法庭裡。
公訴人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這......訊問筆錄是依法製作的......”
陳龍看著他,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的笑,而是那種“我明白你會這麼說”的、淡淡的笑容。
“依法製作,但不完整。”
“所以我方纔提交了補充供述和心理鑒定報告。”
“證明趙成剛在案發時處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狀態,其初始供述,不能作為認定‘故意殺人’的核心依據。”
公訴人停頓了很久。
抬頭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
“我方舉證完畢。”
法官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陳龍:
“公訴人舉證完畢。現在由辯護人向法庭出示證據。”
陳龍站起身。
走到法庭中央。
站定。
目光掃過審判席,掃過公訴人,掃過旁聽席,最後落在法官身上。
“法官大人,我要出示的第一組證據,是關於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事實。”
“本案的被害人鄭芳,長期對被告人趙成剛,實施家庭暴力。”
話音剛落。
旁聽席瞬間炸了鍋。
“你放屁!”
“我女兒怎麼可能打他?!他一個男人!我女兒她能打的過他?!”
法官立刻敲響法槌。
砰!砰!砰!
“旁聽人員坐下!再喧嘩立即退庭!”
法警衝上前,兩個人架住鄭母,強行把她按回座位。
......
......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男方是被家暴的??”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東北就有男性家暴庇護所,我親眼見過。”
“就東北有這種情況?其他地方的女人都很溫柔?嗬嗬。”
“我是川渝人,我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川渝也應該設立這種機構!”
“再說你看被告那個模樣,瘦得跟竹竿似的,比大多數女人都瘦......”
“臥槽,這麼一說還真是,他那胳膊比我細多了......”
“不是,就算他被家暴,也不能殺人啊!”
“你先彆急,聽完再說。”
“我急什麼,我就是來看陳律師打臉的,冇想到先被打了......”
.......
法庭上。
陳龍站在原地,等身後的騷動徹底平息下來,繼續開口。
“辯護人出示辯方第一組證據:趙成剛過去一年的醫院就診病曆。”
按下遙控器。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份份病曆的掃描件。
“這是趙成剛近三年在銀河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就診記錄,”
陳龍指著螢幕,一份一份念過去:
“3月,肋骨骨折。”
“8月,頭皮血腫。”
“1月,左臂劃傷。”
“7月,多處軟組織挫傷。”
“11月,右手小指骨折。”
“4月,麵部挫傷、鼻出血。”
“9月,腰部鈍挫傷。”
他唸完,轉過身,看向法官,又看向旁聽席:
“一共七次就醫記錄。”
“請問,一個正常的上班族,會出現這種高頻次的外傷嗎?”
陳龍往前走了一步。
“我個人的特殊經曆,一年到頭也就三到四次外傷。”
“普通人更是一年到頭都不會出現一次。”
按下按鈕。
螢幕切換到下一張。
是一份鑒定報告的封麵,上麵蓋著銀河市公安局物證鑒定中心的公章。
“這是傷情鑒定報告。”
“法醫對趙成剛身上現存舊傷進行鑒定,結論:左胸第四肋骨陳舊性骨折、頭皮多處疤痕、左臂線性疤痕、右手小指畸形癒合......”
“符合長期、反覆外力作用所致損傷特征。”
話音剛落。
公訴人站起身。
“辯護人。”
“被告趙成剛身體瘦弱,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基於他的身體情況,並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