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亮,鏢隊便踏著晨露繼續趕路。
行至未時,前方出現一處狹窄山穀,兩側懸崖峭壁如刀削斧劈,抬頭僅能望見一線天光,風聲穿過穀口,發出嗚嗚的呼嘯,透著幾分陰森。
“大家戒備!這山穀易守難攻,小心有埋伏!”
周泰勒住馬韁,沉聲提醒。
常年走鏢的經驗讓他對這類險地格外警惕,抬手示意鏢師們護住鏢車與擔架上的阿武,放慢了行進速度。
蘇硯勒馬駐足,目光掃過兩側崖壁,超一流的感知力早已察覺到暗處的氣息,數十道人影潛伏在岩石後,呼吸紊亂,氣息駁雜,顯然是連日奔波後的疲憊之態。
為首者氣息雖悍,卻僅夠三流武者水準。
就在此時,崖上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緊接著,數十名黑衣悍匪手持刀斧、長矛,如潮水般從崖壁後竄出,瞬間將鏢隊前後退路堵死。
為首者身形矯健如豹,麵容陰鷙,眼眶深陷,眼神裡佈滿血絲,腰間挎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鬼頭刀,正是前幾日偷襲鏢局的劫鏢首領之兄——黑豹。
“周泰!拿命來償我弟的命!”
黑豹嘶吼著,聲音因連日奔波而沙啞乾澀,帶著蝕骨的恨意。
“我弟不過是想討口飯吃,你竟趕儘殺絕!我追了你三天三夜,今日便讓你整個鏢隊陪葬!”
周泰一眼認出黑豹,臉色瞬間沉如鍋底。他深知黑豹的凶悍,三流武者的實力在這一帶劫匪中已是頂尖,前幾日鏢隊便吃了大虧。
“少俠,這黑豹是三流武者,凶悍得很!此事是我鏢局私怨,你們趁亂先走,我等殿後!”
周泰轉頭對蘇硯滿臉歉意,語氣急切,說罷便要提刀上前。
蘇硯抬手攔住周泰,神色平靜無波。
“既已同行,便是緣分。小蔫兒巴,你去吧”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心中早已盤算清楚,蘇葉的實力足以輕鬆應對,這場打鬥,不過是讓她活動筋骨。
蘇葉頷首,身形如一片柳葉般飄出,腰間鐵劍出鞘,寒光一閃,衝在最前的兩名悍匪已應聲倒地。
她並未急於衝向黑豹,而是踩著蛇行狸翻的輕功,在匪群中靈活穿梭,身影扭曲如蛇,迅捷似狸,悍匪們的刀斧劈砍儘數落空,反而彼此誤傷了數人。
鏢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這輕功也太詭異靈動了!那少女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砍不到,反倒像被戲耍一般。
“小丫頭片子,敢戲耍老子!”
黑豹見狀大怒,雙目赤紅,三流武者的氣勢儘數爆發,揮舞鬼頭刀朝著蘇葉猛劈而來,刀風凜冽,直逼要害。
蘇葉神色依舊沉靜,腳下金雁功運轉,身形陡然拔高,如鴻雁掠空,輕鬆避開刀勢。鬼頭刀劈在地上,濺起無數碎石,而她已落在黑豹身後,長劍輕輕一挑,便劃破了黑豹的後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
黑豹又驚又怒,轉身再劈,可蘇葉的身影早已飄遠。她一會兒用蛇行狸翻在地麵輾轉騰挪,讓黑豹的刀招屢屢落空;一會兒又用金雁功淩空轉折,從空中俯衝而下,劍尖擦著黑豹的頭皮掠過,嚇得他魂飛魄散。
周泰與鏢師們早已看得呆住,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哪裡是打鬥,分明是單方麵的戲耍!那黑豹在三流武者中已是佼佼者,可在蘇葉麵前,竟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像個被戲耍的小醜。
“這……這蘇葉姑娘也太厲害了吧?”
一名年輕鏢師下意識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
“二流……這絕對是二流武者的實力!”
周泰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裡滿是震撼。
“而且還是二流巔峰!這般年紀,這般身手,真是聞所未聞!”
黑豹被戲耍得怒火中燒,氣息愈發紊亂,刀勢也變得毫無章法。他連日奔波本就疲憊,此刻被蘇葉耗儘了體力與耐心,破綻百出。
蘇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不再戲耍。
隻見她腳下金雁功踏空,身形如箭般俯衝而下,蛇行狸翻的靈動與金雁功的迅猛完美結合,長劍直指黑豹胸口膻中穴。黑豹倉促揮刀格擋,卻早已跟不上蘇葉的速度。
“噗嗤”一聲,長劍精準刺入黑豹心臟。
黑豹瞳孔驟縮,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鬼頭刀“哐當”落地,雙手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最終軟軟倒地,徹底冇了氣息。
整個山穀瞬間陷入死寂。
鏢隊眾人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他們望著那亭亭玉立、收劍回鞘的少女,再看看地上黑豹的屍體,彷彿見了鬼一般。那個看似柔柔弱弱、眉眼清冷的少女,竟有著如此恐怖的實力,輕鬆戲耍並擊殺了三流武者黑豹!
周泰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先前的擔憂早已化為深深的敬畏。
他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年紀輕輕、容貌秀麗,實力卻如此頂尖的女武者!
其餘鏢師更是驚得連連吸氣,看向蘇葉的眼神充滿了惶恐與崇拜。他們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隻覺得這少女如神祇一般,連大氣都不敢喘。
剩餘的悍匪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扔下兵刃四散逃竄。
“彆讓他們跑了!”
周泰回過神來,高聲喊道,率領鏢師們分頭攔截。有了方纔的震撼,鏢師們士氣大漲,下手利落,不多時便將逃竄的悍匪儘數肅清。
周泰提著染血的刀,快步走到蘇硯與蘇葉麵前,深深躬身行禮,腰彎得幾乎貼近地麵,語氣謙卑到了極點。
“蘇姑娘武功高絕,少年英雄,周泰佩服得五體投地!二位少俠此番數次相救,我鏢局無以為報,日後若有差遣,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身後的鏢師們也紛紛跟著彎腰行禮,齊聲道謝,眼神裡滿是信服與敬畏。
有人偷偷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有人下意識挺直了腰背,卻不敢抬頭直視蘇葉,彷彿麵對的是高高在上的武林宗師。
張誠站在人群中,心臟砰砰直跳,看向蘇硯與蘇葉的眼神愈發熱切。
蘇硯抬手扶起周泰,語氣平淡。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此地不宜久留,儘快清理痕跡,繼續趕路吧”
蘇葉站在一旁,輕輕擦拭著劍上的血漬,眼底的冷冽漸漸褪去。
鏢師們連忙清理戰場,掩埋屍體,收拾妥當後,鏢隊再次啟程。趕路時,鏢隊眾人下意識地與蘇硯、蘇葉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神色恭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卻再冇人敢隨意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