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傅走出公司大樓，站在台階上撓了撓頭，望著來往的車流嘖了一聲：“嘖～真是難搞，看來還得去找傅董。”
說著便掏出手機，翻出傅若青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李導？”電話那頭傳來傅若青略帶驚訝的聲音，“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傅董，您就別叫我李導了，叫我小傅就行。”李士傅對著話筒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客氣，“這不明年就是70週年了嘛，賀禮片的事該立項了。韓叔之前都交代過，我這不是先跟您通個氣，咱們找時間研究研究具體方案。”
他心裏門兒清，傅若青手裏握著未來“養龍標”的權柄，雖說不怕他，但也犯不上得罪，客氣著總沒錯。
“嗯？這事……”傅若青那邊頓了頓，聽著像是皺起了眉，“不是早就定好了嗎？李導你作為總導演牽頭……怎麼，你家裏那邊有變動？”
他正為此事發愁呢。當初老領導退下來時就把這事兒定了，明擺著是給李士傅鋪路。
自己連邊都摸不著，這要是一點參與度沒有，自己的政績可就不好看了，賀禮片以前可都是國字頭牽頭，到自己這給丟了。
李士傅哪能聽不出他的心思，哈哈一笑，話裏帶了點暗示：“哎呀傅董，這不是得跟您商量著來嘛。賀禮片這麼大的事，我一個人哪扛得動？再說了，我家裏最近資金周轉也有點緊……”
他故意頓了頓，學著韓叔的語氣，“韓叔臨走前特意囑咐，說這事得找您商量商量，隻有您牽個頭才穩妥，畢竟您經驗豐富，掌這個舵最合適。”
“是嗎？”傅若青的聲音瞬間亮了，剛才的愁雲一掃而空，“那沒問題啊！小傅你這話就見外了，都是為了工作。那你看什麼時候有空？咱們約個時間，好好研究研究具體細節。”
“我隨時都行，”李士傅看了眼手錶，“要不就今天下午？我過去找您，咱們當麵聊？”
“行！我在辦公室等你！”傅若青一口答應，語氣裡的輕快藏都藏不住。
原來老領導還是向著自己的，這路都給鋪好了，以前以為是給李士傅鋪路，現在才發現，這是給自己鋪路啊。
掛了電話，李士傅收起手機，嘴角勾了勾。
這世上的事，大多逃不過“人情世故”四個字。
韓叔給傅董留了最後一份香火情，鋪了最後一次路，自己也算是還了以前參演賀禮片的人情。
電影誰拍都一樣，最後都是傅董的一筆政績，但是別的導演和李士傅可不一樣，以李士傅的背景，和他一起共事，給李士傅背後那些爺爺奶奶留點印象，那可是少走多少年彎路。
李士傅走向停車場，心裏盤算著下午見麵該提哪些要求——香港回歸那個單元的升旗鏡頭，說不定可以藉著傅若青的路子想想辦法，讓他去頭疼總比自己去那些個爺爺那撒嬌來的輕鬆。
李士傅沒急著往華夏電影趕，先開車回了自己家。指紋解鎖推開大門，屋裏靜悄悄的，他徑直走到書房，開啟靠牆的保險櫃，從裏麵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筆記本——裏麵是他早就琢磨好的賀禮片計劃，每個單元的主題、備選導演、大致劇情框架，記得密密麻麻。
他往沙發上一坐，翻到通訊錄那頁，開始挨個打電話。
第一個撥給了寧昊。
“耗子。”
“呦～李導～”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寧昊陰陽怪氣的聲音，拖長了調子，“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何吩咐啊？是不是又想騙我去給你當免費勞動力？”
李士傅一點沒慣著他，直接懟回去：“你要是再跟我整這出，今天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掛了啊。”
寧昊這人雖然腦子進水了，但靈光得很，一聽李士傅這語氣，就知道不是閑聊，八成是有正經事——而且是值得他“有恃無恐”的好事。
“咳咳，”他立馬收了玩笑腔，語氣正經起來，“那什麼，哥錯了還不行嗎？跟你鬧著玩呢。有事您說話，隻要不是讓我去給你當保姆，啥都好說。”
李士傅嘴角勾起一抹笑，翻開筆記本：“嗯，行吧，說正事。明年是70週年，賀禮片準備立項了，你今年手頭還有別的活沒？”
寧昊在那頭撓了撓頭，琢磨著：“沒啥大事了，就剩個《外星人》的後期，盯盯剪輯調色啥的，不耽誤事。咋的？找我給你當副導演？還是去客串個角色？”
“都不是，”李士傅靠在沙發上，語氣沉穩下來，“這次賀禮片分七個單元，要七個導演。我是總導演，自己領一個單元，想問問你，來不來一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寧昊皺起眉，語氣裏帶了點猶豫：“嘶～這活……不好乾啊。這種題材，尺度不好把握，既要拍得有分量，又得讓觀眾買賬，壓力不小。”
“有啥不好乾的，”李士傅笑罵一句，“我領頭，你怕個雞兒？真出了啥岔子，我扛著。說白了，就當咱們這些電影人，給祖國母親湊份生日禮物，盡心儘力拍好就行。”
寧昊一聽這話，心裏那點猶豫瞬間沒了。
他跟李士傅合作過幾次，知道這人靠譜，既然敢牽頭，就肯定有把握，他那背景也不怕扛不住事。
而且這種級別的專案，能參與其中，本身就是份榮耀。
“得！”他乾脆地應道，“我沒問題！必須算我一個！你說吧，想讓我拍哪個單元？我這就開始琢磨劇本去。”
“不急，”李士傅翻了頁筆記，“等我跟傅董那邊敲定了，咱們開個會細說。你先把《外星人》的後期盯牢了，別到時候顧此失彼。”
“放心吧，這點事還能難住我？”寧昊拍著胸脯保證，“等你信兒！”
掛了電話，李士傅在筆記本上“寧昊”的名字後麵打了個勾，心裏踏實了些——有寧昊這號擅長黑色幽默又能把握現實題材的導演在，至少能保證一個單元的質量。
他拿起手機，看著下一個名字，手指頓了頓——下一個該打給徐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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