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越------------------------------------------,深山老林,某個地圖上絕對找不到的犄角旮旯。,中間勉強圈出塊地,千年老榕樹張牙舞爪地罩著,樹下居然很違和地杵著個小院。青磚圍牆能有兩米高,裡頭四間瓦房,這個點兒還亮著昏黃油燈光,影影綽綽——擱恐怖片裡,這場景下一秒就得冒鬼。,裡頭住著倆帥哥,和一個傻丫頭。,冷風颼颼地刮。兩個男人對坐著,半天冇人吭聲。,一模一樣,跟複製貼上似的。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頜線清晰利落,裹著半舊不新的棉襖也遮不住那股子挺拔勁兒。這顏值,這身段,換個地方拾掇拾掇,直接能組團出道,原地收割一片芳心。,現在倆人臉色一個比一個沉。“燒了一整天了,灌下去的藥全不管用。”厲清辭一拳砸在土牆上,悶響一聲,聲音繃得發緊,“哥,不能再拖了,送醫館!鎮上不行就去縣裡!”,冇應聲,隻是搭在膝上的手,攥得指節泛白,青筋微凸。“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猶豫?!”厲清辭急得眼睛發紅,“丫頭本來就……再燒下去,腦子真燒壞了怎麼辦?!你賠我個妹妹?!”“閉嘴。”厲硯辭抬眼,眸光又冷又厲,像淬了冰的刀鋒,“她不會有事。”“可……”“收拾東西,出山。”厲硯辭霍然起身,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清辭,去給丫頭穿厚實點,裹嚴實了,現在就走。”,隨即像顆炮彈似的衝進東屋。,小小一團蜷在被子裡。女孩約莫十四五歲,小臉蒼白,唯有兩頰燒出不正常的紅暈,嘴脣乾得起皮,呼吸又輕又急,意識昏沉。厲清辭熟門熟路地開啟炕邊的舊木櫃,拿出最厚實的棉襖棉褲,動作又快又輕地給她套上,嘴裡還不住地低聲哄著,儘管知道她聽不見。最後用厚棉被把人裹粽子似的裹緊,再用布帶攔腰綁了幾道,小心地背到身上。,沉默地拿起更粗的麻繩,在弟弟背上又加固了幾圈,每一個繩結都打得死緊,反覆檢查確認絕不會鬆脫。吹滅油燈,鎖上房門,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冇入濃稠的夜色裡,快得像兩道掠過的風。
四個時辰,馬不停蹄。
天將亮未亮,最是寒冷的時候,他們趕到了山外小鎮,敲響了“百草堂”的門。拍門聲又急又重,睡眼惺忪的學徒拉開門閂,就被門外兩人滿身的寒氣、凝重的臉色驚得徹底清醒。
“麻煩請王大夫,我家妹妹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厲清辭語速極快,側身讓學徒看到他背上裹得嚴實的人形。
學徒不敢怠慢,連忙引他們進內室,轉身就跑去後頭拍王大夫的房門。
被匆匆叫醒的王大夫提著藥箱趕來,把脈,觀色,沉吟片刻,提筆開了方子:“寒氣入體甚深,底子又虛,先用這藥頂著。若能發汗退燒,便還有轉圜;若不能……”老大夫搖搖頭,未儘之意讓人心頭髮沉。
藥熬好了,厲清辭坐在炕邊,一勺一勺,吹涼了,耐心地往那乾裂的唇縫裡喂。一邊喂,一邊壓著嗓子哄,聲音是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丫頭,乖,張嘴,喝了藥病就好了,哥給你買最甜的桂花糖……”
厲硯辭則擰了溫熱的布巾,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擦拭她的額頭、脖頸、手心。直到後半夜,那駭人的熱度終於退下去些許,他才靠著冰冷的牆壁,閉目養神。可即便闔著眼,渾身肌肉依舊緊繃,耳朵捕捉著炕上每一道細微的呼吸聲。
漓卿就是在這時候,被腦子裡亂糟糟的記憶和身體的不適給鬨醒的。
眼皮沉得像墜了石頭,費力掀開一條縫——陌生的、低矮的木板房頂,濃得化不開的草藥苦味,還有個靠著牆、抱著手臂、閉目養神的……古裝帥哥?
男人看著不過十**歲年紀,身量卻已極高,肩寬腿長,簡單的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子淩厲挺拔。側臉線條優越得可以去當雕塑模特,鼻梁高挺,唇線抿著,即便睡著(或者冇睡)也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峻。
帥哥突然睜開了眼。
漓卿嚇得心臟一抽,瞬間閉緊眼睛,內心彈幕瘋狂刷過:完了完了被髮現了!社恐被動技能‘裝死’發動!隻要我裝得夠像,你就看不出我醒了!
“醒了?”清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不像尋常少年,倒像冰泉撞在石頭上,冷泠的,有點好聽,“要喝水嗎?”
漓卿:“……” 裝不下去了。
她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正好對上對方低下來的視線。嘖,正臉更帥。聲音還這麼好聽,比她熬夜追過的廣播劇男主還好聽,讓她死寂(嚇死)的社恐之心都盪漾了那麼一下下。
男人見她睜眼,伸手過來,動作很穩地將她半扶起來,另一隻手端過旁邊溫著的粗瓷碗,遞到她唇邊:“來,慢點喝。”
她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抿著溫水。腦子還是一團煮沸了的漿糊:古裝?帥哥?我真的穿了?那些囤貨的夢是真的預警?所以我這是……穿到古代了?那我是誰?這是哪兒?這帥哥誰啊?我現在該說點啥?線上等,挺急的。
厲硯辭看她眼神發直,茫然得像隻被雨水打懵了的小奶貓,放下碗,轉身出去了。冇多久,領著一位白鬍子老頭進來,老頭鬚髮皆白,麵色紅潤,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神醫”派頭。
“燒退了,脈象也平穩了不少。”王大夫笑眯眯的,很是慈祥,“丫頭,可還有哪裡覺得不適?”
漓卿抿緊嘴唇,沉默。內心OS:社恐發作,外加人生地不熟穿越開局,多說多錯,沉默是金,金科玉律。
“王大夫,我家丫頭小時候磕碰過頭,心思比旁人單純些,怕生。”厲硯辭在一旁開口,語氣平靜地解釋。
王大夫捋著鬍子點點頭,他想起來了,這小姑娘前幾次來看診,也是這般怯生生的,總要人哄著才肯伸手。
厲硯辭在炕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漓卿擱在被子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乾燥溫熱,輕易就將她冰涼的手指包裹住。
然後,他用一種漓卿從未想象過的、堪稱“夾子音”的溫柔語氣,低聲道:“丫頭不怕,告訴哥哥,哪裡痛痛?”
漓卿:“…………”
瞳孔地震。
痛……痛痛?
帥哥你醒醒!你那張高冷冰山臉,配上這種哄三歲小孩的語氣,人設崩得稀碎了啊喂!還有,我看起來像是隻會說“痛痛”的智障嗎?!(雖然原主可能真是……但我也不是啊!)
“丫頭?”厲硯辭見她瞪圓了眼睛不說話,以為她還不舒服,聲音又放柔了三分,那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能滴出水來,“哥哥在呢,不怕。”
“……哥哥?”漓卿試探著,順著他的話,發出一點沙啞的氣音。
“嗯,哥哥在。”他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兒。
就在這時,門簾被一把掀開,提著油紙包和幾個布袋的厲清辭風風火火闖進來,一眼看到炕上睜著眼的人,東西都顧不上放就衝了過來:“丫頭醒了?!”
漓卿看著這張與厲硯辭一模一樣的臉,再次瞳孔地震——雙胞胎!活的雙胞胎!這基因是複製貼上的吧??
“你、你不會燒糊塗了吧?真不認得我們了?”厲清辭更急,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半路又硬生生刹住,改為輕輕拉住她另一隻手,力道放得極輕,“我是清辭哥哥,這是你硯辭哥哥,記不記得??”
厲硯辭瞥了他一眼:“彆嚇著她。”
就在這一瞬間,彷彿按下了某個開關,大量不屬於漓卿的記憶碎片,轟然湧入腦海——
人牙子手裡臟兮兮的三個小孩;高門大院冰冷的後角門;癡傻的小丫頭縮在角落;兩個倔強的男孩砰砰磕頭,求主家連同妹妹一起買下;暗衛營裡日複一日的殘酷訓練,汗水、血水、鞭子抽在身上的悶響;血流成河的滅門之夜,地窖裡壓抑的呼吸和緊緊交握的手;還有這深山,這院落,一日三餐,縫補漿洗,兩個少年笨拙卻無比溫柔的照料……
記憶像一部默片,斑駁搖晃,一幀幀閃過。漓卿心口莫名發澀,為那個癡傻卻得到全部嗬護的小丫頭,也為這兩個在腥風血雨裡,拚死守住這一點溫暖的少年。
原來是這樣。
她眨了眨眼,將湧上的酸澀壓下去,看著眼前兩張寫滿急切與擔憂的俊臉,輕輕地,更清晰地叫了一聲:“哥……哥。”
兩個少年皆是一頓。
隨即,像是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開。厲硯辭一直繃著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厲清辭直接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伸手就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丫頭,嚇死哥哥了!還以為你這小腦袋瓜燒糊塗,把我們都忘了呢!”
動作親昵又自然。
漓卿內心:嚴格來說,確實換了個人,芯子換了……但這話打死也不能說。
厲硯辭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笑意很淡,卻像終年積雪的山巔,忽然映上了一抹暖陽。他轉身,去與王大夫低聲商量後續調理用藥的事。
王大夫筆走龍蛇,開出了一長串藥方。補氣血的、固本培元的、藥浴驅寒的、退熱鎮痛的、安神助眠的……學徒按方抓藥,各種藥材包在油紙裡,很快在櫃檯上堆起一座小山。
漓卿偷偷瞄著,心裡咋舌:好傢夥,這是按斤抓啊?我得的到底是風寒感冒,還是什麼不治之症?這陣仗也太誇張了。
她不知道,剛纔厲硯辭送王大夫出去時,特意多留了一塊碎銀,低聲道:“山裡來回不便,煩請大夫多開些備用藥材,有勞。”
厲清辭已經手腳麻利地把所有藥包分門彆類,塞進帶來的大揹簍裡,那利落勁兒,活像玩俄羅斯方塊的高手,每個形狀都卡得剛剛好。厲硯辭則重新在她麵前蹲下:“上來。”
漓卿趴上那寬闊的背脊,厲硯辭調整了一下姿勢,用一塊厚布將她連同被子一起兜好,確保她不會被風吹著,這才穩穩站起。
三人離開醫館,踏入清晨的街道。
小鎮剛甦醒,街道漸漸熱鬨起來。漓卿趴在厲硯辭背上,悄悄睜開一隻眼打量——青石板路,木質結構的鋪麵,挑著擔子吆喝的小販,穿著粗布短打或打著補丁長衫的行人,空氣裡瀰漫著早點攤子的食物香氣和說不清的、屬於古代市井的氣味。
一切都新鮮得像剛出土的文物,還帶著泥土和時間的包漿。
他們冇有立刻往回走。來一趟鎮上不容易,除了看病,總得采買些東西。厲清辭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攤鋪間,買了幾包用油紙裹著的點心,兩朵適合小丫頭戴的絨花,一匹顏色鮮亮的細棉布,又補充了鹽巴、針線、火摺子等日用雜物。
經過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厲清辭還特意停下,買了個小兔子形狀的,塞到漓卿手裡:“拿著,甜的。”
漓卿握著那隻晶瑩剔透的糖兔子,看著揹簍裡越來越多的東西,心裡那點因為陌生環境而產生的不安,奇異地被沖淡了許多。
她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吧?穿越送空間囤貨就算了,還附贈兩個顏值逆天、武力值爆表、還這麼會照顧人的哥哥?
她又偷偷瞥了瞥兩個哥哥的側臉,忽然發覺,和在醫館裡看到時有些細微的不同。膚色似乎暗沉了些,眉毛好像描粗了點,整體顏值從“驚豔絕倫”下調到了“清秀端正”的水平。
哦,懂了。易容,或者說是簡單的修飾。漓卿內心默默點讚:很有安全意識,點讚。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學會保護自己,降低存在感,避免麻煩,這操作很專業。
他們冇有雇牛車——山路顛簸,怕剛退燒的她受不住。步行到最近的村子就要三個時辰(六小時),兩人輪流揹她,腳步穩得驚人。喂水,喂掰碎的糕點,氣息都不曾亂過。漓卿被照顧得無微不至,像個易碎的琉璃娃娃,心情十分複雜:這就是有哥哥的感覺嗎?好像……還不賴?
她暗歎:暗衛出身,這體力條果然深不見底。這要擱現代,直接拉去參加鐵人三項,估計能輕鬆拿個名次回來。
繞過那個炊煙裊裊的小山村,真正進入山區,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然後,漓卿就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輕功”。
厲清辭揹著她,厲硯辭在前方探路兼警戒。兩人的身影在越來越茂密、越來越陡峭的山林間疾速穿行,如履平地。遇到陡坡,足下輕點,便騰躍而上;遇見深澗,甚至不需要藉助繩索,在凸出的岩石或橫生的樹枝上借力一點,身形便如大鳥般掠過數丈距離,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漓卿死死摟著厲清辭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後,心臟在坐過山車和跳樓機之間瘋狂切換。風聲在耳邊呼嘯,樹木和山石在視野裡快成模糊的色塊,強烈的失重感一次次襲來,讓她胃裡翻騰。
內心瘋狂刷屏,彈幕厚得能糊牆:
媽媽我飛了!我真的在飛!輕功是真的!武俠片冇騙我!
但是——能不能申請個平穩模式?這速度是趕著去投胎嗎?!
哥!親哥!看路啊!那邊是懸崖!懸崖!你不要在懸崖邊上玩漂移啊!我恐高!
人還在天上飛,魂已經掉在地上追了!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