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間------------------------------------------。，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敲架子鼓，震得耳膜發麻。夢裡具體情節像被水泡過的字跡，模糊一片，但幾個畫麵硬生生刻在腦子裡：龜裂成蜘蛛網的土地、徹底見底露出亂石的河床、成片倒伏枯黃得像被火燒過的莊稼……，還是高清無碼的那種。，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對著空氣無聲呐喊：這也太嚇人了吧！種田文後遺症？現在的作者都這麼捲了嗎，種個地而已，直接上末日求生副本？“肯定是小說看多了……”她嘟囔著爬下沙發，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臉，內心瘋狂吐槽，“下次得找點純甜寵、無腦爽的文洗洗眼睛，這精神汙染誰受得了。”，清涼的山泉水嘩啦啦流出來。捧起一掬拍在臉上，那股子從地底帶來的清甜冰涼瞬間衝散了殘存的夢魘，把宕機的大腦成功喚醒。，她窩回沙發，手機外放著一本輕鬆向的種田文，手裡繼續跟那個編了一半的藤編籃子較勁。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哪天她克服了鏡頭恐懼，真成了某個小破站的“傳統手工藝區up主”呢？雖然目前為止，她錄的唯一一個編籃子的視訊，因為全程隻有一雙手出鏡外加零解說，至今還躺在手機裡“即將釋出”。，手裡的細藤條一滑，尖銳的竹製引針毫不留情地紮進了左手食指指腹。“嘶——！”漓卿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圓滾滾，顫巍巍。她下意識甩了甩手，那滴血不偏不倚，正好“啪嗒”一聲，精準滴落在左手腕那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上。，她一直戴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瞬間被那隻翠綠的鐲子“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著，鐲子內裡似乎有暗紅色的微光極快地流轉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腦子裡的CPU因為過載差點發出燒焦的糊味。
作為浸淫網路小說多年的資深書蟲，她腦內瞬間被五彩斑斕的彈幕刷屏：
滴血認主！是空間！這絕對是空間！
標準流程！我熟啊！
接下來是不是該有片地有口泉還有個茅草屋？
主角光環雖遲但到！
穿越/末世金手指已到賬，請注意查收！
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荒誕又刺激的興奮。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決定按照“標準流程”試一試。
閉上眼睛，努力“凝神靜氣”，心裡默唸：“進去。”
冇反應。四周還是沙發柔軟的觸感，耳邊還是手機裡AI朗讀小說那平板的語調。
“芝麻開門？”她換了個口令。
寂靜。
“空間啟動？”
毫無波瀾。
“瑪卡巴卡？嗚呼啦呼？古娜拉黑暗之神？”
……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漓卿睜開眼，有點懷疑人生地看了看鐲子，又看了看自己剛剛被紮、已經止血的指腹。難道真是自己想太多，熬夜看小說出現幻覺了？豈實那滴血隻是順著弧度流走了？那暗紅的光是玻璃反光？
就在她開始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該戒斷小說三天的時候，眼前毫無預兆地一花——
像是一瞬間被扔進了另一個世界。
腳下是柔軟濕潤的青草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不遠處，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過，水聲叮咚。溪流對麵，立著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全木質結構小屋。目光所及，是至少幾十畝平坦的草地，更遠處，兩座低矮但青翠的山坡溫柔地環抱著這片天地，山坡之外，則是濃鬱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邊界分明，真就像遊戲裡那些標註著“未探索區域”的灰色地圖。
真的……是空間。
漓卿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在打雷。她念頭微動，想著“出去”。
眼前景象瞬間切換，她又回到了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姿勢都冇變。猛地扭頭看牆上的掛鐘——秒針剛剛走過一小格，距離她“進去”，隻過了一分鐘左右。
時間流速不同？外麵一分鐘，裡麵……她剛纔感覺至少待了五六分鐘。這設定……很科學。（並不）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做點不科學的實驗。
從客廳角落的生態魚缸裡，撈出一條最活潑也最倒黴的紅草金，找了個小塑料桶裝了點水，把它扔進去。然後，心裡想著“收進去”，目標鎖定水桶。
唰，水桶從手中消失。
她能“感覺”到，水桶穩穩地出現在空間裡那片草地上。
接著，她心痛地（真的心痛！）從冰箱冷凍層拿出一根她最愛的某品牌巧克力脆皮雪糕，同樣“收”了進去。
等待。
半小時後，她再次進入空間。草地上，塑料桶裡的魚不僅活著，甚至比剛纔更精神了，甩著尾巴遊得歡快。而放在一旁的雪糕，包裝完好，摸上去硬邦邦，冰涼刺骨，冇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保鮮，能存放活物，內部時間流速似乎比外界慢很多。
退出空間，漓卿坐在沙發上，足足沉默了五分鐘。然後，她猛地抓過手機，解鎖，點開銀行APP，挨個檢視賬戶餘額。
各種銀行卡、理財、基金裡的數字加起來，穩穩幾百萬。這裡麵有商鋪和超市每個月的利潤分成，有爸媽雷打不動的零花錢，有爺爺奶奶留給她的存款。
很多嗎？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
夠嗎？按照她這些年看過的小說套路——不管是末世天災，還是穿越到古代甚至蠻荒——這點錢，買個安全感零頭都不夠。
如果……如果那個夢不是普通的噩夢，而是某種預兆呢？
不管預兆的是末世，還是穿越……她需要更多，更多，更多……多到足以讓她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苟住，不，是舒服地活下去的資源。
就算最後證明是她想多了，杞人憂天，那她囤的東西……可以慢慢放自家超市裡賣嘛！頂多算是提前備貨，資金壓得久了點而已，不虧！
（試圖用商業邏輯說服自己jpg.）
那兩套一直冇去住的市中心學區房，還有那幾個位置極佳的旺鋪，本地幾個做實業起家的老闆早就透過中介表達了購買意向，出的價高於市場價三成。之前她嫌麻煩（主要是不想跟陌生人扯皮），一直冇鬆口。
現在……她咬了咬牙，找出中介的電話撥了過去。
“喂，李經理嗎？我，漓卿。就我之前掛的那兩套房，還有東街那三個鋪麵……對，王總、陳總他們不是感興趣嗎？價格就按他們之前報的，我可以賣。”
電話那頭的中介聲音都激動得變調了：“漓、漓小姐！您總算想通啦！太好了！我立刻聯絡他們！他們肯定高興壞了！您有什麼要求嗎？”
“全款。手續最快速度辦，最好明天就能去過戶。”漓卿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心裡卻在想：對不住了各位老闆，我不是想通了，我隻是可能……要去異世界旅行了，急需盤纏。
嗯，她私心更希望是穿越。畢竟末世題材的小說裡，人性之惡被放得太大，太可怕了。但轉念一想，那個夢……乾涸的土地，枯死的莊稼……萬一是穿越到類似古代，還碰上天災呢？
嘶——好像也不比末世輕鬆多少。
算了，不想了，囤！就按最高規格囤！有空間不用是王八蛋！
第二天，過戶手續辦得出奇順利。買家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撿到大漏的狂喜，看她的眼神都像看散財童子。漓卿全程保持“社恐標準微笑”（即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神放空），簽完所有檔案，拿到支票和銀行到賬簡訊。
看著那一長串數字，她默默地、認真地數了數後麵的零。
有點暈。不是形容詞，是真的有點眩暈感，需要扶一下牆那種。
資金到位，行動開始。
她先去租車行，租了輛底盤高、容量大的皮卡。然後開著車，像搞批發一樣，跑遍了周邊縣市大大小小的養殖場和魚苗基地。
“老闆，雞苗、鴨苗、鵝苗，每個品種各要十隻，比例就……七母三公吧。”（內心OS：希望它們在空間裡能和平共處，彆搞物種歧視。）
“豬崽？要，來五對，對，一公一母算一對。”
“小羊羔？嗯，也要，黑白花的那種，來四隻，兩公兩母。”
“牛……牛犢太占地方了，，兩公4母。”（雖然不確定空間草地能不能養得了牛，但先買了再說！）
魚苗、蝦苗、蟹苗、甲魚苗、黃鱔、泥鰍、石螺、小龍蝦……通通按箱計算。她把皮卡後鬥塞得滿滿噹噹，開到無人的郊外，然後鬼鬼祟祟（自以為）地連車帶貨一起收進空間，再對著空間裡那條清澈的小溪，開始“放生”。
看著瞬間變得生機勃勃（雞飛鴨跳魚蝦遊）的小溪流和岸邊劃出來的一片圈養地，漓卿擦了把汗。
接下來是地獄難度的環節——囤藥。
對於一個社恐來說，獨自一人跑遍全市各家藥店，重複購買大量非處方藥和部分能買到的處方藥，並且每次都要麵對店員或藥師“你買這麼多乾什麼”的探究目光和詢問，這簡直就是“社恐十級現場考覈”。
她提前編好了劇本：“哦，我老家那邊要開個民宿，偏遠，醫療不方便，想多備點常用藥。”
（台詞背得滾瓜爛熟，但每次開口前還是想立刻隱身。）
從消炎藥、感冒藥、退燒藥、腸胃藥，到紗布、酒精、碘伏、棉簽、各種藥膏，再到維生素、鈣片等保健品，甚至一些中成藥，她像螞蟻搬家一樣，一家店買一些，積少成多。
每次提著幾大袋子藥走出藥店，她都感覺像是打完一場仗，後背都是汗。
（內心：栓Q，真的栓Q，這輩子冇跟陌生人說過這麼多話。）
晚上回到家，她癱在電腦前，開啟一個空白文件，文件名稱起得簡單直白：《要是穿越/末世了該怎麼活（豪華頂配版）》。
然後開始瘋狂列清單。
主食類（米麪糧油，按噸算）、副食類（各種罐頭、壓縮乾糧、方便食品、乾貨、調味料）、水源（純淨水、過濾器、淨水片）、藥品（之前買的隻是基礎，清單上又補充了更多，甚至包括一些醫療器械書籍）、能源（太陽能板、柴油發電機、蓄電池、燃料）、工具（從農具到五金到縫紉工具到維修工具）、書籍（農業、醫療、手工、曆史、數理化基礎、甚至小說！精神食糧不能少！）、日用品（衛生紙、衛生巾、肥皂、牙膏、洗髮水……想到什麼列什麼）、甚至還有“娛樂類”（撲克、圍棋、顏料、樂器）和“防禦類”（電擊棒、強光手電、電鋸，氣釘槍，望遠鏡、無人機……）還有最重要的種子。
清單長得能滾動好幾頁，分類細緻嚴謹得彷彿在策劃什麼跨國犯罪行動，而不是“可能用不上”的囤貨。
寒假期間，大學城的學生走了大半，她名下的那個超市生意清淡了不少。她直接聯絡了幾個長期合作的食品廠家，以“新學期開學季提前備貨，衝擊銷量”為由（這個理由她自己都不太信，但廠家看到訂單是真的信了），下單量是平常的三到四倍。
泡麪、自熱火鍋、自熱米飯、壓縮餅乾、巧克力、能量棒、糖果、肉罐頭、水果罐頭、魚罐頭……各種高熱量、耐儲存的食品成箱成箱地往超市倉庫裡運。
她家那個海鮮乾貨批發店也冇閒著，大量進購各種魚乾、蝦乾、貝乾、紫菜、海帶、臘肉、香腸。漓卿心想：萬一真穿到什麼內陸古代，好歹還能靠這口家鄉海味續個命，思個鄉。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彷彿變成了冇有感情的采購機器和空間搬運工。
從東北的優質大米、麪粉、豆油，到南方的各種耐儲存水果、特色醃製品，特色小吃，；從西部牧區的牛肉乾、奶製品，牛羊驢鹿，，到東部沿海的更多海產乾貨；從義務小商品市場批發的各種小工具、日用品，到專門城市購買的專業書籍、太陽能裝置、柴油發電機（以及偷偷搞到的少量柴油）……
她打著“開全國連鎖民宿集中采購”的旗號（這個藉口越來越浮誇），天南地北地飛，按照清單瘋狂掃貨。看到合適的，就租個臨時倉庫，貨到入庫，然後夜深人靜時再去“收收收”。
信用卡刷到額度告急，儲蓄卡的數字飛快下降，她不敢停。一種莫名的緊迫感推著她，像背後有狗在追。
最後一站，她回到老家。把超市和乾貨店這段時間新到的、堆積如山的貨，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清空，全部挪進那個彷彿無底洞般的空間裡。
站在空間那片草地上，看著遠處山坡下，分門彆類、堆疊整齊、幾乎形成一片小型物資山脈的各類物品，再看看溪流裡遊弋的魚蝦、草地上悠閒踱步的雞鴨小羊，漓卿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種一直縈繞在心頭的、懸空的不安感，終於被這實實在在的、堆積如山的“儲備”稍稍壓下去了一些。
安全感，這次好像真的充到快溢位來了。
在家癱著休息了兩天，吃了頓自己種的青菜下的麪條，漓卿翻出了護照。
有些地方，她早就想去了。以前是冇理由，現在……理由很充分。
她仔細查閱了資料，做了攻略，目標明確——就去那些曆史上不太“友好”的鄰居家逛逛。爺爺是老兵，有些情緒和念頭，或許真的會刻在DNA裡。她這也算……另一種形式的“零元購”吧？當然，是會用合法貨幣購買，隻是買得比較“放得開”而已。
訂好機票，收拾了一個輕便的登機箱。出發前，她回頭看了看爬滿薔薇的院牆，和那片依舊囂張的菜地。
“等我回來，”她小聲說，“說不定……就不用回來了？”
拉起行李箱，她走向叫好的車，腳步帶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要去囤空雜貨店”的決絕（和詭異興奮）。
機場，安檢口。她遞上護照和機票，表情平靜，內心卻在刷屏：
國際掃貨，啟動！
目標：搬空他們
爺爺，我這也算是……另類出差了吧？
他們要是知道，肯定會給自己單開一頁族譜吧？
飛機衝上雲霄，載著一個囤貨囤到走火入魔的社恐，奔向下一片亟待“光顧”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