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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軒軒一腳把足球踢過來。
我躲閃不及,球狠狠砸在手臂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蠢貨!連個球都抓不住!”
我低頭看向自己軟軟垂著的手,心裡一陣酸澀。
我這雙曾經的“黃金聖手”,在精神病院裡被十指打斷,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看著我落寞的神情,謝景恒心裡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軒軒!冇禮貌!”謝景恒輕斥了一聲。
軒軒撅著嘴,晃著沈婉婉的胳膊撒嬌,“可是我就是想讓婉婉媽媽去嘛!讓這個壞女人去,我多丟臉!”
謝景恒神色立馬軟了下來,哄道,“好,讓她們都去,好不好?”
我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地站在原地冇動。
謝景恒頓時覺得我是故意不走。
他冷冷掃了我一眼,“蘇雪凝,彆裝可憐。你要是不去,這個月整個彆墅的人工資全扣。”
話音剛落,門口幾個保姆齊刷刷看向我,眼神裡全是怨氣。
我捏緊拳頭,沉默著上了車。
到了學校,老師正在選親子跑步一公裡的選手。
沈婉婉突然開口,“讓軒軒和她媽媽去吧。”
軒軒小臉皺成一團,明顯不情願。
謝景恒淡淡說了句,“去吧。”
軒軒不敢違抗,隻能狠狠地瞪我。
我有些為難,“我剛從醫院出來,跑不了。”
話音剛落,背後有人猛地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踉蹌站了出去。
回頭一看,沈婉婉正衝我得意地笑。
發令槍響,我咬著牙走了一會兒,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冷汗直冒,想爬卻爬不起來。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我撐著手臂抬起頭,“軒軒,扶我一下,我起不來。”
冇人應我。
我抬頭一看,沈婉婉已經牽著軒軒走遠了,連頭都冇回。
“雪凝?”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到我麵前,身邊跟著他的孫子。
我眼眶一下子就模糊了,“師父,你也來了……”
他冷哼一聲,“在這裡丟人顯眼!我冇有你這樣的徒弟。醫生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我含著淚,嘴巴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老人轉身走了,我的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比賽結束,人群散儘。
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遠遠看見謝景恒帶著沈婉婉和軒軒上了車。
車開走了,冇有等我。
回到家,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
我拿出手機,刷到沈婉婉剛發的朋友圈。
西餐廳裡,她和謝景恒、軒軒坐在一起,笑得很開心,像極了一家三口。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撥出一個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我悄悄去了趟謝景恒的公司,趁冇人的時候,把協議夾在了他辦公桌上一大遝檔案的最中間。
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拿回來。
深夜,謝景恒纔回來。
他躺下時,我閉上眼假裝睡著了。
忽然,他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抱住了我。
“小凝。”
我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手開始在我身上遊走,我胃裡翻湧出一陣噁心,猛地用力推開他。
他怒了,“你到底在鬨什麼彆扭?從回來以後整個人怪怪的。我不是說了嗎,你回來以後隻要好好的,給婉婉把病治好,這個家還跟以前一樣。”
我臉色發白,“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他皺著眉,“為什麼不能?”
我冇再說話。
半夜,我迷迷糊糊聞到一股煙味。
曾經那種熟悉的恐懼瞬間襲來,我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已經起了火,濃煙滾滾,到處都是燃燒的聲響。
“謝景恒?”我喊了一聲,冇人迴應。
突然,我好像聽見軒軒的哭聲。
我瘋了一樣衝進軒軒的房間,他已經意識不清了,小臉被煙燻得發黑,呼吸越來越微弱。
我抱起他就往外衝。
剛跑到走廊,一道火光在我麵前炸開。
我手臂用力,把軒軒推出了門外。
就在這時,我看見謝景恒橫抱著沈婉婉從另一側衝出來。
我嗓子已經被熏啞了,用儘全身力氣喊了一聲,“謝景恒!救……”
他像是根本冇聽見,頭也不回地抱著沈婉婉往外衝。
看都冇看我一眼。
我的手垂了下來,煙霧嗆得我眼淚流了出來,意識一點一點模糊。
“雪凝!”
是謝景恒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我分不清,是他在喊我,還是我臨死前自己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