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刀?有個屁用,這個纔是真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天,等著表揚。。。,正好照在他臉上,明晃晃的,晃得他腦袋嗡嗡響。,深吸了一口氣,又睜開。,又抬頭看了看銀狼頭上的塑料袋——那袋子上麵還印著幾個紅色的字,“XX超市”,底下還畫著一隻卡通的小兔子。。“銀狼。”他說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在!”銀狼立正。“把你頭上的白色塑料袋,”林天一字一頓,“給我扔了。”。“還有那個破竹竿,”林天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低得發沉,“給我撅了。”。“快點!”。
“哦。”他說著,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他把手裡那根竹竿往地上一扔。
又把頭上那個塑料袋扯下來,攥在手裡,低頭看了看,抬頭看了看林天的臉色,冇敢再說話,乖乖地把塑料袋也扔在地上。
林天冇說話,抱著袋子往廠房深處走。
銀狼跟在後頭,三兒和另外兩個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溜進來了,四個人排成一串往裡走。
走到最裡頭,林天停下來。
地上已經搭好了一個柴堆。
說是柴堆,其實就是一堆破木板和爛樹枝,不知道銀狼從哪兒扒拉來的,碼得倒還算整齊,方方正正的一摞,有一尺來高。
林天蹲下來,把懷裡的黑袋子放在柴堆上麵。
袋子擱上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木板往下壓了壓,有幾根樹枝斷了,哢嚓哢嚓的。
林天冇管,他把袋子擺正,頭朝裡,腳朝外,又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
“油。”他說。
銀狼從旁邊拎過來一個塑料桶。
他把桶遞給林天,林天接過來,擰開蓋子,一股汽油味衝出來,嗆得後頭的三兒咳嗽了兩聲。
林天把桶斜過來,澆在黑袋子上,澆在柴堆上麵。
嘩啦嘩啦的,汽油味兒越來越濃,濃得熏眼睛。
澆完了,桶空了,林天把桶扔到一邊,從兜裡掏出打火機。
他用拇指撥了一下滾輪,火苗躥出來。
他蹲下去,把打火機湊到柴堆邊上。
汽油碰著火,轟的一聲。
火苗一下子躥起來,躥得比人還高。
林天站起來,退後一步。
火越燒越旺,劈裡啪啦地響。
橘紅色的光映林天臉上,映在銀狼和三兒他們幾個半大小子臉上。
誰都冇說話。
林天站在最前麵,兩手垂在身側,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那堆火。
銀狼站在他斜後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有點紅,但冇掉眼淚。
他把手插在褲兜裡,攥著那個揉成團的塑料袋,攥得手心都出汗了。
三兒和另外兩個小子站在最後麵,一臉嚴肅,大氣都不敢出。
三兒的鼻子抽了抽,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怎麼的,眼眶有點發酸,他趕緊低下頭,拿袖子蹭了一下。
火燒了很久。
火焰從高到低,從猛到弱,木板燒成了炭,炭燒成了灰。
林天一直站著,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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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幾條街外的一棟兩層小樓裡,燈亮著。
門被推開,四個人灰頭土臉地走進來。
打頭那個絡腮鬍子鼻子腫得老高,上麪糊著一層乾了的血,鼻梁上青紫一片,眼眶也烏了,看著像在臉上開了個染坊。
他捂著鼻子,齜牙咧嘴地往屋裡走。
“老大!”他一進門就喊,聲音甕甕的,鼻子裡像塞了團棉花。
客廳裡頭,一張大桌子後麵坐著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北美人,塊頭大得像半扇豬肉,肩膀寬得能把門框塞滿。
一臉的大鬍子,棕紅色的,亂蓬蓬地堆在下巴上,像一把用了十年的刷子。
他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白色背心,胳膊上的紋身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花花綠綠的,看不清是些什麼東西。
他正拿著一罐啤酒往嘴裡灌,聽見聲音,把罐子往桌上一頓。
“怎麼了?”他問著,聲音粗得像砂輪磨鐵。
那個絡腮鬍子走到桌子前麵,捂著鼻子,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什麼亞洲混混不講規矩,什麼拿刀架他脖子,什麼拿磚頭拍他臉,說著說著聲音就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噴了一桌子。
老大聽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聲,啤酒罐倒了,剩下的半罐啤酒淌出來,流了一桌子,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
“什麼!”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還有人敢在我的地盤,這麼欺負我的人?”
他胸膛起伏著,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下巴上的鬍子一抖一抖的。
“走!”他指著門口,嗓門大得像打雷,“帶我去!我倒要看看誰他媽的這麼想死!”
絡腮鬍子縮了縮脖子,捂著鼻子冇動。
“等等,老大,”
他說著,聲音小下去,“他們有刀,那個領頭的看上去還有兩下子……”
老大瞪了他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桌子旁邊,拉開抽屜,從裡頭摸出一把槍。
烏沉沉的,在手心裡掂了掂。
他獰笑著,把槍舉到眼前看了看,又用袖子擦了擦槍管,那動作不像在擦一把槍,倒像是在摸一個情人的臉。
“有刀?”他說,嘴角往兩邊咧開,露出黃乎乎的牙齒,“有兩下子?”
他把槍往桌上一拍,又發出一聲悶響。
“有個屁用!”
“這個纔是真理!”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屋子裡迴盪,粗糲刺耳。
絡腮鬍子見此,立刻湊上去,臉上擠出一堆笑,牽動著鼻子上那塊青紫,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還是硬撐著把話說完了。
“老大厲害!”他說,“老大出馬,那小子算個什麼東西,一槍就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