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他媽的狂啊!------------------------------------------。。,走過那條巷子,走到那片廢棄的施工地。,水泥地基露在外麵,鋼筋一根根豎著,生了一層褐色的鏽。野草從地基縫裡長出來,長得半人高,風一吹,沙沙響。。,就成了亂葬崗。,繞過幾個坑,走到最裡頭。,不大,上麵壓著幾塊石頭。,隻有一塊歪歪斜斜的木板插在土裡,上麵用記號筆寫了四個字——約翰老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擰開蓋子,把酒倒在地上。,滲下去,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
也冇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塊歪斜的木板,看著那個土包,看著月光照在上麵,白慘慘的。
十分鐘過去了。
他歎了一口氣。
“出來吧。”
旁邊的草叢一陣鼓動。窸窸窣窣的,草葉子嘩啦嘩啦響。
銀狼從裡麵鑽了出來。
他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臉上全是淚痕,眼淚還在往外淌,拿袖子擦了又擦,擦不乾淨。
他一邊啜泣,一邊哽嚥著走到林天旁邊,低著頭,不敢看他。
“對不起,老闆,”他說,聲音抖得厲害,“你說過男子漢不能哭……我……我冇忍住……”
他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眼淚還是往下掉。
銀狼繼續說,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的第一件新衣服……還是約翰老爹送給我的……”
說到這兒,他又哭了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地上。
“上次我去送他,”他哽嚥著,嗓子像被人掐住了,“我跟他說了……早點回來,我給他做披薩……”
他蹲了下去,兩隻手捂住臉。
“我披薩都做了一半了……他還冇回來……”
他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哭了出來。哭聲在亂葬崗上飄,嗚嗚的,像風鑽進了破牆洞。
林天看著他,蹲下去。
他把銀狼拉過來,抱在懷裡。
銀狼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渾身發抖。
林天抱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銀狼剛生下來就被扔在橋洞底下,是老約翰撿了他,用米湯一口一口喂大的。
養到十二歲,老約翰找到林天,說這孩子跟著我隻有餓死的份,你帶走。
林天當時冇答應,老約翰把銀狼往他麵前一推,轉身就走,頭都冇回。
從那以後,銀狼就跟著林天了。
老約翰隔三差五來看他,帶塊糖,帶個蘋果,後來銀狼大了,老約翰就帶包煙。
銀狼哭夠了,從林天肩膀上抬起頭來,眼睛腫得像桃子。
“老闆,”他說,嗓子全啞了,“我想他。”
林天鬆開他,站起來。
“我知道。”他說。
林天突然眸光一凝。
他一把將銀狼抱進懷裡,往旁邊一閃。
一塊磚頭從兩人身側飛過去,砸在身後的鐵皮牆上,咣噹一聲巨響,鐵皮凹進去一個坑,嗡嗡地顫。
銀狼還冇反應過來,被林天拽著退了兩步。
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十幾個人從草叢後頭、從坑邊上、從鐵皮牆後麵冒出來,手裡拎著棍子和鐵管,把他們圍在中間。
一個人從人群裡走出來。
吊兒郎當的,臉上纏著紗布,鼻梁上那塊青紫還冇消。
正是白天被銀狼拍磚的那個老外。
他走到林天和銀狼麵前,歪著頭看了看,嘴角一咧。
“喲,”他說,“這不是白天那兩位嗎?在這哭鼻子呢?”
他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見旁邊那個新堆的土包,看見那塊歪歪扭扭的木板。
木板上麵寫著“約翰老爹”。
他不屑地笑了笑。
“喲,原來是老爹死了……”
他轉過頭,朝身後那群人攤了攤手,“這就是白天那個死人吧,他媽的,真晦氣。當初把屍體給我們多少,現在白浪費了。”
銀狼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從紅腫和淚痕底下透出來,冷冰冰的,像刀子。
那個老外看著他,哼了一聲。
“不服氣啊?”他抬起下巴,聲音尖起來,“他媽的,小逼崽子,老子一會兒弄死你!”
說完,他抬起腳,一腳踹在那塊木板上。
木板哢嚓一聲斷了,飛出去老遠,落在草叢裡。
“約翰老爹”四個字被踩進了泥裡。
身後那十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行了,彆他媽的玩了。”
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人群讓開一條道。
布魯披著件皮大衣走上來,塊頭大得像堵牆,下巴上那團棕紅色的鬍子在月光下看著像一團爛棉花。
他看了看林天和銀狼,不屑地笑了笑。
“把這兩個小子打個半死,拉回去,找賣家,給賣了。”
絡腮老外笑著說:“好嘞老大,馬上,馬上!”
他轉過頭,指著林天和銀狼,下巴抬得老高。
“跪下,”他說,“讓老子打一頓,然後乖乖跟我們走。”
銀狼眼睛紅了,怒吼一聲:“草擬嗎!”
他往前衝,被林天一把拽住。
下一秒,林天衝了出去。
快。
銀狼冇看清。
刀光一閃。
絡腮老外的笑聲還掛在臉上,喉嚨上就多了一道口子。
血先是一線,然後湧出來,他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嘴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膝蓋一軟,跪了下去,然後趴在地上,不動了。
林天站在他旁邊,呼吸都冇亂。
他低著頭,把手裡的小刀在絡腮老外的衣服上蹭了蹭,甩了一下,血珠子飛出去,落在草叢裡。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陰冷地看著布魯。
亂葬崗上安靜了。
布魯先是嚇了一跳。
然後暴怒。
“他媽的!”他吼了一聲,臉漲得通紅,鬍子都在抖,“在老子麵前殺老子的人,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手伸到腰後,掏出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林天。
林天看著那個槍口,嘴角咧了咧。
“這就是你的依仗?”
布魯的臉陰沉下來。
他往前走兩步,槍口直接頂在林天的額頭上,鐵傢夥冰涼,硌得麵板髮白。
“你他媽的狂啊,”布魯咬著牙,一字一頓,“老子現在就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