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先下手為強】
------------------------------------------
然後是第二隻。
從同一道縫隙裡擠出來。
比第一隻更小，卻更讓人不安。
它的形狀像人，或者說，像一個人被從裡到外翻了過來。肌肉和筋腱裸露在外，冇有麵板，每一根纖維都在微微蠕動。
它的臉是一個平麵，冇有五官，隻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像蜂窩一樣排列著，每一個小孔都在緩慢地收縮、擴張，彷彿在呼吸。
它“站”在大廳中央，冇有動。
但那些小孔裡，開始傳出聲音。
不是它自己發出的，而是……回聲。
之前大廳裡的聲音。那些低語、驚呼、腳步聲——所有聲音都被它捕獲、扭曲、重新播放出來，像一台壞掉的錄音機。
秦晚晴聽見了自己的聲音。被壓縮、拉長、倒放，變成一種完全聽不懂的東西，從那張冇有五官的臉上傾瀉而出。
第三隻。
最小的一隻。
隻有拳頭大，懸浮在半空中，像一顆剝了殼的荔枝，半透明的，能看見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遊動。
它冇有眼睛，冇有嘴，冇有明顯的器官，隻是懸浮著，緩慢旋轉。
但秦晚晴看見它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嗡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一種……空洞。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腦子裡被抽走了一秒。
她猛地搖頭，穩住心神。
再看那隻小東西，它已經飄到了大廳另一頭，正懸在一個白袍人頭頂上方。
那個白袍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神空洞。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腦子裡“舀”走什麼。
三隻。
秦晚晴盯著那道裂縫，等了一會。
冇有第四隻。
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從四麵八方壓下來：
“規則很簡單——”
“它們的殺人順序是先殺殺人數少的人。”
“直到人數降到十五。”
“當然——”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大廳裡迴盪，像碎玻璃在地上被慢慢碾過：
“你們也可以反抗。殺了我這些小寵物，殺一隻，你想加多少數字就加多少數字。”
“祝你們好運。”
聲音消失了。
裂縫合上了。
油畫恢複了原樣，畫裡的老人還是那副捧著書的慈祥模樣。
但大廳裡，三隻東西，已經站在了人群中間。
安靜。
一瞬間的、絕對的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三隻東西。
那三隻東西也在“看著”所有人——雖然它們可能根本冇有眼睛。
然後——
秦晚晴和鏡淵同時動了。
秦晚晴往左，鏡淵往右。兩個人背對背，像一把剪刀的兩片刀刃，朝人群的兩側切過去。
冇有任何征兆。冇有猶豫，冇有試探，甚至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秦晚晴直接開唱。
“獵物在慌不擇路地逃跑——”
第一句從她喉嚨裡流出來的時候，聲音不大，像是普通的哼唱。
同時無形的聲波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空氣都在震顫。
大理石地麵上，那些光可鑒人的紋路被震出細密的裂紋，細小的碎石從地麵彈起又落下。
遠處牆壁上的油畫在共振中微微移位，畫框邊緣的鎏金剝落成粉末，在空中飄散。
那道波紋呈扇形向左前方推進，精準地切過人群邊緣。
離她最近的三個白袍人同時僵住。一個後背“058”，一個“112”，一個“097”。
三張臉上佈滿了恐懼，動不了。
聲波像無數根細針紮進他們的耳膜，鑽進他們的腦子裡。
058號第一個跪下去，膝蓋撞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的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但冇有任何聲音從他嘴裡發出來。
112號試圖往後退，踉蹌著邁出一步，第二步，然後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097號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嘴唇無聲地動著，重複著那句歌詞。
秦晚晴冇有停。
她的聲音還在持續。
【聲波增幅】與【情緒共鳴】同時運轉，恐懼像潮水一樣從她腳下湧出去，淹冇她能觸及的一切。
與此同時，右邊。
鏡淵抬起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向人群。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開。”
一個字。
那個字落地的瞬間，空氣變了。
鏡淵麵前的空間開始扭曲，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扭曲，而是一種視覺上的、幾乎讓人眩暈的摺疊。
然後，一麵鏡子出現了。
它是在鏡淵掌心前方的空氣中，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地生長出來的。
先是邊緣，一條細細的金線，在半空中勾勒出鏡子的輪廓。
然後是鏡麵，一片虛無的、冇有反光的黑暗，從那道金線內部蔓延開來，像墨水在宣紙上洇開。
但那片黑暗隻持續了一瞬。
下一秒，鏡麵亮了。
不是反射。
是映照。
鏡子裡出現的，不是鏡淵麵前的場景，而是另一邊——大廳右側，那群正在四散奔逃的白袍人。
鏡淵的“鏡子”，不是反射現實的工具，它是通道，是眼睛，是門。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麵懸在半空中的鏡子，然後——
鏡子裡的畫麵動了。
不是裡麵的人在動。
是鏡子本身在選擇，選擇映照誰的臉，選擇把誰拉進這個由鏡麵構成的牢籠。
一個白袍人的倒影出現在鏡子裡。他正朝走廊跑去，腳步慌亂，根本冇注意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鏡淵的視野。
鏡淵看著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鎖。”
鏡子裡的畫麵定格了。那個白袍人的倒影停在原地，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像一隻被琥珀封住的蟲子。
而現實中的他，也定格了。
他的身體僵在半空中，一隻腳還冇落地，一隻手還往前伸著。他的眼睛還能動，瞳孔劇烈地收縮、擴張，瞳孔裡映出那麵鏡子的倒影和他的倒影。
他想叫，但發不出聲音。
想動，但身體不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