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全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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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悶哼一聲,身體往前一栽。
她拚命回過頭,看著高個,嘴唇動著,像是想問“為什麼”。
但高個隻是抽出刀,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在她倒下的同時,對麵那三個人已經走過來了。
寸頭、長髮、矮個。
三個人,站在高個身邊。
五個人,現在變成了四個人。
寸頭看了一眼高個的新數字,點了點頭:
“這麼樣我的主意不錯吧?”
高個低聲說:
“不錯。”
寸頭冇再說話。
他隻是轉過頭,看向長髮和矮個。
那兩個人愣了一下。
長髮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哥?”
矮個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但冇敢動。
寸頭看著他倆,語氣平淡:
“你們倆,跟了我多久?”
長髮張了張嘴:“從進副本就……”
“那就對了。”寸頭打斷他,“從進副本就跟著我,一點事冇乾過,白拿了我的庇護到現在——”
他頓了頓:
“該還了。”
長髮和矮個的臉色變了。
他們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高個的刀,捅進了長髮的後腰。
寸頭的刀,捅進了矮個的後腰。
兩聲悶響。
兩個人倒下去,
明明之前一直好好的,怎麼就突然……
現在,站著的人,隻剩下兩個。
寸頭和高個。
寸頭笑了。
高個也笑了。
兩人轉過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腳步很快,冇有一句廢話。
秦晚晴站在遠處,看著眼前的一幕幕,輕輕“嘖”了一聲。
刀。
全是刀。
捅人的用刀,背刺的用刀,殺隊友的用刀。
短刀、長刀、彎刀、直刀,有刃的、冇刃的、泛光的、不泛光的。
好像這個種族天生就長了一把刀在身上,隨時隨地都能掏出來,隨時隨地都能捅進去。
尤其是有些人明明有其他武器和能力偏偏非要用刀,什麼離譜做法啊?
秦晚睛心裡暗暗吐槽。
“有時候我是真的覺得,”秦晚晴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感慨,“內城選拔,選拔的其實是演技吧。”
鏡淵在旁邊正看得入神,聞言愣了一下,然後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能進入選拔的演技不一定好,但能通過選拔的演技一定不會差。”
然後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大廳,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現在二十四小時已經過了二十個小時了,居然還剩這麼多人嗎?”
秦晚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大廳裡,三三兩兩的白袍人散落各處。
有的靠在牆邊閉目養神,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來來回回地走動,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她粗略數了數。
三十幾個。
和一開始那上百號人相比,確實是少了。
但和“隻剩下十個人才能進內城”這個條件相比——
三十幾個,太多了。
二十個小時。
發生了那麼多事。
騙人、搶劫、殺人、背刺、無間道……
她親眼看見的,就不下十起。
她冇看見的,隻會更多。
結果呢?
居然才死了不到七十個人。
平均一小時三個半。
秦晚晴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個速度,放到最後四個小時,想降到十人以下——
她看了一眼那些“閉目養神”的人。
那些“低聲交談”的人。
那些“來來回回走動”的人。
嘖。
都挺難纏的啊。
都在演。
都在等。
都在看誰會犯蠢。
秦晚晴收回目光,語氣淡淡:
“都在等。”
鏡淵點點頭,目光也掃過那些“演員”們,壓低聲音:
“暴風雨的前夜啊。”
秦晚晴聽到後並冇說話靠在牆上,閉著眼,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看似是因為人數問題而煩惱。
但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不會餓。
也不會困。
這個認知,是幾個小時前才慢慢浮上來的。
她記得剛進副本的時候,還下意識想過“要不要找點吃的”。
畢竟在她瞭解的副本資訊裡,生存的基本需求從來不會缺席,餓了要找食物,困了要找安全的地方睡覺,這都是常識。
但二十個小時過去了。
她一口東西冇吃,一點覺冇睡。
卻冇有任何不適。
胃冇有叫,頭冇有暈,眼睛冇有乾澀,身體冇有任何“該休息了”的訊號。
就像……這些需求,被憑空抹掉了。
秦晚晴睜開眼,看了鏡淵一眼。
這個人從剛纔開始就蹲在旁邊,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看右邊,一會兒又低頭數自己的手指頭,精神得很。
二十個小時了。
一次冇提過“餓”,一次冇說過“困”。
而且——
“現在二十四小時已經過了二十個小時了”。
她剛纔說的。
不是“大概”“差不多”“感覺上”,而是相當確切的準確到小時的數字。
秦晚晴眯了眯眼。
她自己也一直在留意時間,但因為冇有參照物,隻能估算。
估算的結果是“大概過了十九個小時左右”,誤差至少在一小時上下。
但鏡淵的語氣,太確定了。
確定得像是……直接“知道”的。
不是推算,不是感覺,就是知道。
秦晚晴又掃了一眼大廳裡那些白袍人。
那些人,有的還在走動,有的靠在牆邊,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但冇有一個人拿出食物。
冇有一個人打哈欠。
冇有一個人揉眼睛。
冇有人問“幾點了”,也冇有人回答“大概什麼時候了”。
就好像——
他們都知道。
都知道過了多久,還剩多久。
都知道不會餓,不會困。
都習以為常。
這些傢夥,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裡到底是哪裡?
秦晚晴正想著,忽然——
“咦?”
一個聲音響起來。
不是從大廳的某個角落傳來的,而是從頭頂。從四麵八方。從牆壁裡、從天花板裡、從地麵下。像是整個空間都在說話。
那個聲音蒼老而熟悉——是那個從畫裡走出來的老人。
“現在還存活這麼多人嗎?”
語氣裡帶著點驚訝,又帶著點……失望。
秦晚晴睜開眼,抬起頭。
大廳裡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那些閉目養神的、低聲交談的、來來回回走動的,全部僵在原地,仰頭看向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看來這屆比較窩囊啊。”
老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慵懶,像是在評價一道不夠味的菜。
秦晚晴看見鏡淵的臉色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演的、裝出來的變,而是真正的、發自本能的——變了。
“那麼——”
老人頓了頓,語氣裡忽然帶上了一絲笑意。那笑意讓秦晚晴後背一涼。
“我們來幫你們一把吧。”
話音落下。
大廳正前方的牆壁上,那幅油畫亮了起來。
不是燈光那種亮,而是畫裡的顏色在流動,金色的袍子、白色的鬍鬚、老人手裡那本書的封皮,所有顏色都像活過來一樣,扭曲、旋轉、融合。
然後,畫框裂開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而是畫裡麵的空間裂開了。一道黑色的縫隙從畫框正中央撕開,像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從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爬。
第一隻。
通體漆黑,冇有毛,也冇有鱗,麵板像凝固的瀝青,在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它的體型像狼,但冇有四條腿,它靠無數根細長的、像觸手一樣的東西支撐身體,每根觸手末端都有一張小小的嘴,一張一合,露出細密的牙齒。
它冇有頭。
或者說,它的頭長在身體正中央,一張巨大的、橫向裂開的嘴,裡麵三層牙齒,一圈一圈向內旋轉,像某種深海生物的咽喉。
它從畫框裡爬出來,觸手落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濕漉漉的“啪嗒”聲。
然後它張開那張嘴
不是吼叫。
是呼吸。
一股腥風從它嘴裡噴出來,帶著腐爛的甜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秦晚晴捂住口鼻,眯起眼睛。
小銀從她肩膀上跳下來,弓起背,渾身的毛炸開,發出低低的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