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韌,異味。
鍾玄彷彿咬中了一塊腐敗的皮革,嘴裡滿是腥臭。
陣陣腐敗的味道引的他忍不住反胃,想要嘔吐。 ->.
但已然被逼到了這個份上,怎麼能就這樣罷休?
現在別說嘴裡的是殭屍肉了,就算是坨大便,他也得把尖咬下來!
鍾玄牙齒緊閉,猛地甩頭。
刺啦一聲,殭屍脖頸上的肉被他生生撕下來一大塊。
墨黑色血液噴灑而出,惡臭瞬間蔓延開來。
家樂本來看鐘玄受傷想要衝上來幫忙,見到這麼少兒不宜的情景後,又直接剎住了車。
菁菁隻瞄了下就緊緊捂住了眼睛。
她發誓,以後絕對不再幻想鍾玄親吻她的場景。
哪怕是在夢裡!
哪怕對方主動……
額,就算對方主動,也得先刷牙!
他倆在這YY的開心,殭屍可受不了了。
不知是因為流失大量血液的惶恐,還是鍾玄牙齦血液滴落傷口引起的痛覺刺激了他早就腐敗的神經,它嘶吼一聲直立而起,將鍾玄彈飛了出去。
雖然算是被鍾玄打成了重傷,但它的殺性卻愈發熊烈。
見不遠處的家樂躍躍欲試,便直接飛蹦了過去。
家樂見殭屍這麼被蹂躪還精神滿滿,甚至直接朝他懟了過來,頓時慌得一批。
他彈跳而起,學著鍾玄的颯爽英姿,對殭屍狠狠地踹了過去。
殭屍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他這一腳。
砰的一下,家樂感覺像是踢中了岩石,整個人都被彈飛了出去。
他抱著刺痛的小腿不斷摩挲,期望能快些恢復知覺。
殭屍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俯身而下,彷彿泰山壓頂。
遠處摔倒的鐘玄一個鷂子翻身站起,見到這個場景,心知家樂很可能要命喪於此。
他目眥欲裂,迅速環視一週並沒看見順手的武器,隻有身後佇立著根房柱。
「嗬啊!」
鍾玄怒吼出聲,竟用雙手拔下了半抱粗細的房柱。
他右腳為軸左腳旋起,而後驟然發力,將整個柱子扔了出去!
殭屍的獠牙已經貼近家樂脖子的麵板,正待咬下,卻被呼嘯而來得柱子狠狠砸飛了出去。
柱子了嘭的一聲插進了牆裡。
屢次被破壞好事,殭屍也明白了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朝著鍾玄又沖了過去。
鍾玄並不慌張,輕踏弓步,雙拳齊胸迸發而出。
殭屍絲毫未躲,以胸膛迎接重拳,雙爪卻如同鎖魂鐮刀,趁機揮下。
這是要以傷換命,沒想到它竟然能有這麼高的戰鬥智商。
眼見利爪臨身,鍾玄卻眼露笑意變拳為掌,露出掌心的十幾張符紙,印在殭屍胸膛。
嘭!
嘭!
嘭!
嘭!
嘭!
符紙雖在粘上殭屍的瞬間便開始爆燃,但架不住數量太多,終歸還是將殭屍彈飛了出去。
鍾玄心裡其實在暗暗吃驚,這次黃符的效用比之前對付任老太爺的時候要差的多。
看來以後對付跳僵以上層次的邪物,黃符的助力還真就不太大。
但也沒辦法,並不是他非要帶著一堆黃符招搖過市,他也想袖子裡揣著一堆紫符,見誰滅誰。
非不願實不能爾。
鍾玄早早就試過了,對於他現在血液裡的神力含量來說,能畫出部分紫文符已經算是勉勉強強,對於紫武符根本想都不用想。
他一一試驗過,除了浪費一大堆符紙和符墨,毛動靜都沒有。
事後還害得他狠吃了兩斤豬肝補血。
他自己明白這道理,可殭屍不明白啊,畢竟它剛剛被放了鞭炮。
它被崩飛之後就直立而起,卻發現鍾玄兩隻手又各攥著一大遝子黃符,麵無表情地看著它。
有些忌憚,卻不甘心就這麼溜走。
殭屍猶豫了下,又飛跳而起,沖了過來。
鍾玄見它雖來勢兇猛,卻並非毫無破綻。
他雙手托起如捧月,狠狠擊打在殭屍的下頜上。
老猿掛印!
鍾玄手心中的幾十張鎮屍符牢牢吸附在殭屍的脖頸上,劈裡啪啦響聲不斷。
殭屍也被爆燃的符紙擊的不斷顫抖後退。
符紙燃盡後,淺灰色紙灰飄灑落地。
殭屍沒有繼續攻擊動作,頗為人性化地掃視了一遍屋裡各個人,直接破窗而出。
陰冷死亡的壓力驟然消失,家樂和菁菁頓時感覺劫後餘生,一個抱腿痛苦,一個小聲啜泣。
鍾玄卻從殭屍眼裡看到了狠毒與仇恨。
殺鬼殺到底,送僵送到西。
孫賊,想跑?
沒門!
鍾玄連交代的話都來不及說,一個縱身跳出窗外,朝著殭屍的痕跡追逐而去。
家樂和菁菁被他身上濃烈的殺氣整蒙了,停止動作對視了一眼,轉頭齊齊看著破損的窗戶發愣。
……
四目道長和一心和尚趕了許久的路,終於發現矗立在樹林中的巨大帳篷。
兩個人撩起簾子就沖了進去。
卻隻見千鶴道長,手握桃木劍,對著自己的徒弟的心臟狠狠地插了下去。
一心和尚連連念起佛號,四目道長卻怒髮衝冠:
「師弟,你瘋了?!」
千鶴道長後頭看見二人,苦澀一笑:
「師兄,他已經被屍毒侵入心脈,難逃一死!
師弟無能,讓殭屍跑了出去,連我也被它咬傷。
師兄,看在同為茅山一脈的份上,幫我一把,殺了我!」
話畢,他雙目閉合,仰頭等死。
四目道長見千鶴麵目慘白,眼眶烏青,心知他已經被殭屍傷到。
隻有屍毒入體,快要侵犯心脈的時候,才會呈現出如此狀態。
他心臟一縮,眼淚差點掉下來。
千鶴見師兄這樣的做派,也知道他非常為難,不由嗬嗬苦笑出聲。
此時烏雲已散,彎月如鉤,月輝重新鋪灑地麵。
千鶴道長呆立良久,忽然一把折斷插在徒弟身上的桃木劍,用殘柄朝自己心臟狠狠懟去。
眼見木劍就要破體而入,手腕卻突然傳來劇痛,桃木斷劍也脫手而出。
千鶴愣愣地看了眼地上的斷劍,又瞧見不遠處的佛珠,目光向著在場唯一的和尚一心大師延伸了過去。
「阿彌陀佛!」
一心雙手合十,麵帶慈悲:
「道兄,生體髮膚受之父母,切不可一意孤行。」
千鶴看著他苦笑了下勉強出聲:
「大...大師,我知道你是好意。
可惜我已經被殭屍咬過,隻要一會就會變成行屍。
又何必徒增煩惱呢?」
一心和尚僵了一下,勸道:
「四目道長也在這,總有個能夠解決的辦法」
千鶴無奈的搖搖頭,感嘆:
「唉,茅山弟子也不是都什麼都會的。
治療我這個傷馬上需要喝下命宮符水,我這師兄卻誌不在畫符。
一時間要真想找到個能畫紫文符的道家高手,哪……」
「那也不是什麼難事!」
四目道長突然接過話頭,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