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簡單收拾妥當,確認程式會在家中牢牢守護荷莉後,便輕輕帶上家門,一瘸一拐地走到街邊僻靜處。便抬手攔下了一輛行駛而過的普通計程車。
“師傅,去S市的綜合醫院。”
雲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刻意把受傷的右腿往內側收了收,聲音平靜地報出目的地。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平穩啟動,駛離了東京街區,朝著鄰近的S市進發,車廂裏一片安靜,隻有輕微的引擎聲響。雲靠在椅背上,小腿傷口的刺痛時不時傳來,提醒著他這枚生鏽釘子帶來的隱患。
小夥子,你去s市幹嘛?東京的醫院不是更好嗎?
呃,我家裏人他們在那邊的,所以我就去了
那邊最近下了好大的雪,你確定要去嗎?你就不能讓家裏人來東京一趟嗎?
呃,我不想麻煩他們
這樣啊,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路程不算遙遠,在平穩的行駛中沒過多久,窗外便出現了S市綜合醫院的標誌性建築和指示牌。
“小夥子,醫院到了。”
雲付過車錢,低聲道謝,緩緩推開車門下車。抬眼望去,S市的醫院規模不算誇張,人流也遠不如東京密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腿上的痛感,挺直脊背,邁步朝著醫院門診大廳走了進去。
雲一瘸一拐地走進S市綜合醫院的門診大廳,冬日的大雪正從窗外紛紛揚揚落下,整個醫院都透著一股清冷的氣息。他徑直走到外科分診台,低聲跟護士說明自己被生鏽釘子紮傷,需要處理傷口並打破傷風針。
護士看他傷得確實不輕,腿上還在隱隱滲血,便很快給他掛了號,指引他去裏麵的診室就診。
雲輕輕推開門,診室裏隻有一位中年醫生,正低頭整理病曆。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立刻落在他微微發顫的右腿上,語氣沉穩地開口:“把褲腳捲起來我看看。”
雲依言慢慢捲起褲腳,當那道被生鏽釘子紮出的深傷口露出來時,醫生的眉頭瞬間皺緊,傷口周圍已經明顯紅腫,看著就觸目驚心。
“怎麽傷成這樣?誰陪你來的?你監護人呢?”醫生一邊拿起消毒棉簽,一邊習慣性地問道,“按規定,未成年人接種破傷風疫苗,必須要有家長或成年監護人在場簽字才行。”
雲的指尖微微攥緊,垂下眼簾,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低落和為難,輕聲反複解釋:“醫生,我家裏的大人……真的有事,很忙,非常忙,現在實在抽不開身過來。”
他說到後麵,聲音輕輕發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難過——荷莉還在昏迷沉睡,外公和承太郎哥哥遠在埃及生死未卜,他根本沒有可以陪在身邊的大人。
醫生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獨自一身,外麵又是這麽大的雪,腿上還帶著這麽嚴重的鏽釘紮傷,孤零零站在診室裏,模樣實在讓人心軟。再加上規定雖是死的,但人是活的,這傷口拖下去一旦引發破傷風,後果不堪設想。
醫生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雲,語氣放緩了幾分:“唉,算了,看你一個孩子也不容易,外麵還下這麽大雪,傷口又這麽重,我就破例一次。”
他頓了頓,特意壓低聲音,認真叮囑道:“但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去之後別跟任何人提起,明白嗎?”
雲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和感激,連忙用力點頭:“我明白,謝謝您醫生,真的太謝謝您了。”
“別謝了,先處理傷口,會有點疼,忍著點。”醫生不再多言,拿起器械,小心翼翼地開始為雲清理傷口裏的鐵鏽和汙物,準備後續的疫苗接種。
雲連忙點頭,滿心感激地看著醫生,不停低聲道謝。醫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坐好,隨後拿出消毒液與棉簽,動作輕柔又細致地幫雲清理傷口深處的鐵鏽與汙物,全程雲都緊咬著牙強忍疼痛,沒發出半點聲響。
徹底清創完畢,醫生先為雲做了皮試,靜待十幾分鍾確認無過敏反應後,才為他注射了破傷風疫苗,隨後用無菌紗布將傷口仔細包紮妥當。
“好了,傷口處理完了,針也打完了,記得……”醫生的話語忽然頓住,他盯著雲略顯蒼白的臉頰,又湊近仔細觀察了片刻,隨即伸手輕輕貼在雲的額頭,指尖瞬間感受到異常的溫度。
“你發燒了。”醫生語氣篤定地說道,眉頭緊緊皺起。
雲微微一怔,下意識搖了搖頭,自己並沒有明顯的發熱頭暈之感,便輕聲開口:“我沒覺得不舒服,應該沒事的,我可以直接回家。”他一心惦記著家裏的荷莉和程式,隻想盡快離開醫院,不想在這裏多耽擱。
可醫生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語氣嚴肅地拒絕了:“不行,你不能走。你這是傷口發炎疊加疫苗不良反應,現在隻是體溫升高,等晚些時候症狀加重會很危險。必須留下來掛水消炎降溫,觀察到情況穩定了才能離開,這不是你能自己硬扛的事。”
雲還想再推辭,可看著醫生不容置疑的神情,再想到自己確實存在健康隱患,也隻能默默閉上嘴,不再堅持離開。醫生見狀,立刻快速開好輸液單,遞到他麵前:“拿著去輸液室,乖乖掛水,我會過去檢視你的情況。”
雲接過單子,緩緩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輸液室走去
因為腿上有傷,再加上心情有些急切,雲剛走到診室門口,腳步一個不穩,迎麵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迎麵走來的女人。她有著一頭格外顯眼的藍色頭發,身形單薄,被雲這一撞,重心不穩,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雲瞬間慌了神,連忙彎腰伸手,嘴裏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路,真的不好意思!”
那位藍發女人被他扶著慢慢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衣服,臉上沒有半點生氣的神色,反而溫和地擺了擺手:“沒關係沒關係,你也不是故意的,沒事的。”
話音剛落,她像是有什麽急事,朝著雲輕輕笑了一下,便腳步匆匆地轉身跑開了。
雲望著她的背影愣了愣,再次在心裏說了聲抱歉,纔拿著輸液單一瘸一拐地前往輸液室。護士很快為他紮好針,雲找了個僻靜的座位坐下,靜靜看著藥液一滴滴緩慢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雲無意間抬眼朝不遠處望去,目光微微一頓——剛才被他撞到的那個藍發女人,此刻正坐在不遠處的座位上,安靜陪著一個同樣是藍色頭發的小男孩輸液。小男孩看起來年紀不大,臉色微微發白,正乖乖靠在女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