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夜將那十一位女子的姓名和大概藏身的位置都說了一遍,還不忘叮囑道:
“一定要找到,就說是有親人要見她們,不要嚇到她們,等找到人後,就帶著她們在北門等我。”
北門施涴的那位絕色小姨,許七夜決定親自去找。
李有德頭腦精明,默唸兩遍後,又問了幾個關鍵點,就牢記在了心裏,點頭道:“好,我這就親自去辦!保證一個不落!”
許七夜點了點頭,看向懷裏的李南枝:“城裏應該還有土匪的同夥,我怕他們會來報復,所以決定把你送去芸娘身旁。”
“芸孃的武力不比我差,夢香她也有些本事防身,應該能保護好你。”
李南枝嫵媚的臉上滿是擔憂:“那許郎你呢?”
“我得回陳家溝一趟,把借的牛車還給人家,順便把二虎山的土匪要下山洗劫的訊息帶回去,讓鄉親們早做準備。”
說完,許七夜拍了拍李南枝的手,柔聲道:“放心,我會儘快回來陪你的。”
“嗯。”李南枝輕輕點頭,眼中雖有不捨和擔憂,卻也能理解,隻是手指仍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顯露出內心的不安。
她明白許七夜身上擔著責任,心中縱有千般不捨,也隻得化作一聲輕應。
李有德看著這一幕,臉上不禁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他家的妹子,終於捨得嫁人了……
許七夜和李有德告辭後,便帶著李南枝朝林府趕去。
長街之上,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掠過青石板路,發出沙沙輕響。
幾家店鋪提早關了門,街角蹲著幾個閑漢,眼神飄忽地打量著過往行人,氣氛透著幾分不同尋常的緊繃。
他心裏也不知芸娘和夢香見了李南枝會有什麼反應……
雖說芸娘性子溫和,夢香也並非不講理之人,但女子心思終究難測。他握了握李南枝微涼的手,示意她安心。
糧鋪前,李有德含笑的目送他們離去,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後,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彷彿覆蓋了一層寒霜。
他走到一旁被兩位家丁看管著的夥計孔栓子麵前,冷聲道:
“你一張爛嘴,差點害得老子闖下大禍,不僅會害了我妹子,甚至……老子這條命都有可能搭上!”
孔栓子嚇得魂飛魄散,褲子瞬間濕了一片,哭嚎著求饒:“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小的是一時記差了,不是故意的!”
“小的這兩年對李家絕無二心啊,老爺!求求您高抬貴手……”
李有德麵無表情道:“若是太平年月,就憑你剛才挑撥的話,老爺我最多打斷你一條腿,讓你上街要飯去……”
他頓了頓,嘆道:“可是…如今這世道不太平了,老爺我惜命,所以不敢留著你這麼個心懷怨恨的禍害活著!”
“要怪就怪你那張破嘴,還有這世道!”
說罷,李有德轉身走向張伍長,說道:“張大人,這孔栓子剛才招了,承認了自己是土匪的內應細作,今日的事他也參與了!”
張伍長會意的點頭,抽出雪亮腰刀,走到孔栓子麵前,不顧他的苦苦求饒,直接砍下了他的頭。
那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隨後命人將頭掛在糧鋪前的一根旗杆上,用來震懾土匪!
那猙獰的景象,讓遠處偶爾探頭張望的百姓紛紛色變,慌忙縮回頭去,整條街更顯肅殺沉寂。
……
片刻後,許七夜和李南枝兩人來到了林府門外。
黑漆大門緊閉,門前兩座石獅默然矗立,自有一股沉靜氣度。
還沒通報,就有門人連忙開啟了大門,讓他們從正門進去,態度比往日更加恭敬了幾分,顯然是得了林夫人的吩咐。
那門人躬身時,飛快的瞥了一眼李南枝,眼中掠過一絲驚詫,隨即又迅速低下頭去。
進了林府,許七夜徑直帶著李南枝朝客房走去。
要去見正宮了,李南枝心裏難免有幾分忐忑,她輕聲問:“許郎,芸娘姐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不會上來扯我頭髮吧?”
許七夜笑道:“昨晚你和我第一次見麵時,不是凶得很嘛?現在怎麼沒了貴婦的氣勢了?”
李南枝羞嗔道:“許郎,我剛纔不都和你解釋了,我那是想認識你,誰知道你那麼凶!”
“而且你剛纔不是教訓過我了嗎?怎麼還來取笑我?你快說說芸娘姐她凶不凶?”
許七夜安慰道:“你芸娘姐溫柔得很,很好相處,哪裏會捨得凶你,別怕。”
他的語氣篤定,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客房外。
看著緊閉的房門,李南枝手心緊張得都冒出了些許細汗,連呼吸都微微屏住了,一顆心怦怦直跳。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紛亂的心緒。
許七夜輕輕推開房門,正要進去,就聽房間裏傳來一聲清脆的“喀嚓”聲,這是手槍上膛的聲音。看來林夢香很警覺嘛!
許七夜咳嗽一聲道:“是我。”
“許郎呀,進來吧。”屋內頓時傳出林夢香的聲音,語氣裡透著放鬆和期待,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隨後許七夜抓起李南枝緊張的手,帶著她走了進去。
房間內暖意融融,燭光搖曳,映照著簡潔雅緻的陳設,一張綉著蘭花的屏風隔開了內外間。
房間內,柳芸娘,陳春兒兩人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顯然在熟睡中,呼吸均勻,芸娘麵容恬靜,春兒睡得正沉。
林夢香躺在床榻的最裏邊,此刻正半坐著,手裏拿著黑色的克洛格手槍,有些期待的看著門口。
見到許七夜進來後,林夢香臉上頓時顯露笑容,可在看到他身後的李南枝後,這份笑容就漸漸的凝固了。
尤其是看到李南枝那張千嬌百媚的臉龐……
林夢香都愣了幾息,許郎從哪裏拐來這麼好看又大的美人?!
然後她低頭看了自己,頓時覺得生無可戀,便躺平在了床上,連手裏的槍都懶得舉了。
李南枝本以為進房間後迎接她的會是正宮的刁難,就算不扯頭髮,至少也冷冷的說一句:‘就是你勾搭我家許郎的?’
“先坐,我去叫她們。”許七夜對李南枝說著,轉頭就朝床榻走去。
李南枝這次是來見‘前輩們’的,哪裏敢坐,於是捏著衣角,規規矩矩的站著。
她微微垂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繡鞋的尖尖上,耳根有些發熱。
就好像被老師點名上講台的學生一樣,連目光都不敢亂瞟,隻是悄悄打量著房間的陳設。
許七夜走到床邊,就看到了睜著眼,一臉生無可戀的林夢香,輕輕推了推她:“怎麼了?”
林夢香看著許七夜,張了張嘴,好像再說:‘這麼……’卻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是眼神複雜地瞟了李南枝一眼。
許七夜笑道:“別睡了,起來和你南枝妹妹打個招呼,別讓她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