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謙的計謀,一旁候著的吳總管臉色頓時微變,用六大豪族的錢糧和兵去幫朝廷平叛軍,果然好辦法!
此人的聰敏才智不在自己之下……吳總管心中暗道,決定一會兒就給許七夜傳信,問問要不要除掉蘇謙。
若是大衍朝多幾個蘇謙這樣的人,那天下豈不就太平了,那主人還怎麼造反,還怎麼抱皇後,抱太後……
趙承祐有些遲疑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平時朝廷都會出一半錢糧養著那些府兵,現在要六大豪族自己出錢、出糧。”
蘇謙當即道:“聖上也說了是平時,現在是特殊時期,六大豪族這兩百多年躺在功勞簿上應該也撈夠了,是時候出點血了。”
說著,他從袖子裏掏出一本奏摺,輕輕遞到了桌上:“這是我對軍功改革的一些措施方針,聖上還請過目。”
吳總管連忙上前,拿過奏摺檢查無誤後,才雙手恭敬的遞給了趙承祐,後者當即翻開,細細閱讀了起來。
這奏摺很長,其中對於軍功改革的措施麵麵俱到,不光有將士的晉陞,就連六大豪族會有什麼反應都設想了,還有應對之法。
見趙承祐不時皺眉,蘇謙當即又說道:“若聖上覺得不妥,也可以事先招攬兩三戶關中豪族,以利招攬他們。”
“同時讓關中旁那些城池的將領全都做好準備,隨時能支援府兵,共同剿滅叛軍。”
趙承祐神色大喜的放下了手中奏摺,眼神炙熱的看向蘇謙:“蘇愛卿當真是臥龍鳳雛,解決了朕的一大心頭之患。”
蘇謙臉上沒有半分喜悅,接著說道:“聖上不可大意,這還隻是紙上謀略,成與不成尚未可知,稍後我在與您詳談。”
“至於中原和江南的那些叛軍,可以讓周圍城池的將領們堅壁清野,將周圍百姓,食物全部收進城中,讓叛軍無糧可食。”
“不過得小心有姦細趁機混進城中,關於此事,我同樣寫了本奏摺,這上麵就有如何辨別姦細,加築城牆……”
說著,蘇謙又從袖子中掏出一本奏摺放到桌上,這次不等吳總管檢查,趙承祐就自己拿過看了起來。
蘇謙接著道:“等百姓都入了城以後,朝廷就可以向城裏的大戶適當借錢借糧,廣募兵勇,齊心協力抵擋叛軍……”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他麵麵俱到的說了兩三種如何應對叛軍的方法,聽得趙承祐一陣熱血沸騰,連忙讓人給他賜座,上禦茶。
等說完叛軍的情況後,蘇謙拿起身上的熱茶潤了潤喉,接著神色嚴肅道:
“聖上,叛軍的事談論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是您的另一個心腹大患了。”
“蘇先生還有什麼高見?”趙承祐驚喜不已,沒想到蘇謙不光有解決叛軍的方法,居然還有解決另一個心頭大患的良策!
蘇謙凝聲道:“那就是朝廷派去攻打荒南的八萬大軍,讓亂臣賊子呂項給帶著造反了,理當讓他們回來。”
提到這時,趙承祐就一陣牙疼,呂項可是他親自任命的統帥,沒想到居然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來!
他想過對方肯定會打敗仗,可就是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造反!
一想起這事,趙承祐就滿腔怒火,聲音不免大了幾分:“先生有什麼良策讓那些士兵重新歸順大衍朝?”
蘇謙微微點頭:“當初聖上為了震懾南方那些豪門大戶,直接從北方調去的人馬,所以那些將領應該都是北方人士。”
聞言,趙承祐心中不免有幾分尷尬,他之所以調北方士兵去平荒南,完全是因為隻熟悉北方的將領,對南方不太熟悉……
可眼下他也不好表現出來,隻能故作高深的點頭:“還是蘇先生慧眼識人,看出了朕的另一層意思。”
蘇謙接著道:“南方濕冷,北方士兵去了大都水土不服,加之年關將至,他們自然免不了思鄉心切。”
“所以聖上可以利用這點,讓人寫佈告,大聲宣揚,說他們都是忠臣良將,隻是不小心受了呂項等人的蠱惑。”
“隻要他們回來,您就既往不咎,送他們回家,若有人能獻上了呂項等將領的首籍,就能加官進爵,賞良田萬畝。”
趙承祐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激動的起身走向蘇謙,重重拍著他的肩膀:
“好好好!不愧是蘇先生,朕全聽你的,全都聽你的,來人啊,照蘇先生剛才說的去辦!”
“等等。”蘇謙突然打斷他,接著補充道:“聖上,我話還沒說完,等您聽完以後在讓人去辦也不遲。”
“蘇先生還有良計?”趙承祐緊緊抓著他的肩膀,眼神熾熱的彷彿身前的是位一絲不掛的絕世美人。
蘇謙眼皮跳了跳,聽說皇家玩得很花,我們這位聖上該不會也……
最終他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說道:“聖人還可以讓那些士兵的家人們給他們寫封家書,送些衣物鞋子,以親情打動他們。”
“不錯不錯。”趙承祐連連點頭,大笑道:“蘇先生果然是人中龍鳳,有你在,朕何愁不能打造出一個永久的盛世?”
這一晚,趙承祐和蘇謙促膝長談,兩人同吃同坐,認真商討著剛才那一係列的舉措,查缺補漏。
趙承祐無比專註,格外的興奮,就連早朝都不上了,從來還沒有人一個人能讓他這麼豁然開朗,受益良多。
蘇謙也是心情大好,暢所欲言,畢竟多少忠臣良將都想要一個能安靜聽你說建議的皇帝,眼下的趙承祐就是這樣的人。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兩人都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最終還是吳總管上前提醒還休息了,兩人纔有些意猶未盡的停下來。
雖說談了一整夜,趙承祐臉上卻沒有半分疲憊,反而愈發興奮:“蘇先生,朕想升你為太傅,你覺得如何?”
蘇謙立刻搖頭:“不可!萬萬不可!”
“哦?這是為何?”趙承祐正想問,突然想到什麼,臉色微沉了幾分:
“難道說蘇先生是對朕之前殺了薛太傅一事有所不滿,所以才拒絕的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