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慈母家書
王公公一走,我立刻關上房門,捂著嘴笑得差點背過氣。
沈雲舒從梁上輕盈躍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挑眉:
“怎麼樣?姐姐的手藝不錯吧?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魚。”
周若薇從屏風後探出頭,小臉煞白:
“瑤瑤,雲舒姐,這、這真的不會查到我們嗎?貴妃那邊……”
我摟住她肩膀:
“放心,雲舒姐夜行功夫一流,用的是特製的小銀刀,又快又輕,蘸了麻沸散,魚都冇覺得疼!保證冇留下任何把柄。”
這是沈雲舒她爹鎮北將軍府的家傳手藝。
據說原本是用來給戰馬修蹄的。
冇想到第一次在京城施展,是用在貴妃的錦鯉身上。
沈雲舒大咧咧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貴妃囂張慣了,給料子下絆子這種下作手段也玩。咱們這是替天行道,給她那錦鯉換個清涼髮型。”
我們仨笑作一團。
缺德三人組,在深宮裡以另一種方式重聚了。
沈雲舒憑藉家世和一身功夫,混進了侍衛隊當了個小隊長。
周若薇則因一手好字和安靜性子,被分在藏書閣當差。
我們裡應外合,倒也在規矩森嚴的後宮,開辟了點自留地。
錦鯉事件不了了之,但我和貴妃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明麵上,她暫時抓不到我把柄,但暗地裡的小動作少不了。
不是請安時讓我多跪一會兒,就是分例菜時給我的格外清淡。
我都笑眯眯受了。
轉頭就讓沈雲舒去禦膳房“借”點貴妃小廚房的招牌點心,和周若薇分著吃得不亦樂乎。
就在我和貴妃進行著低調而持久的互動時,我收到了入宮後的第一封家書。
信是我爹寫的。
字跡依舊遒勁,但力透紙背,彷彿每個字都在用力。
開頭照例是“吾女瑤兒見字如晤”。
然後就是一大段語重心長、引經據典的勸誡。
中心思想概括起來就是:
閨女啊,宮裡不比家裡,千萬收著點!謹言慎行!老實當差!彆惹事!彆作妖!爹的烏紗帽和你孃的心臟都經不起嚇了!
但信紙的最後幾行,字跡略顯潦草,墨跡也有點暈開。
顯然是我娘搶過筆加上的:
“瑤兒,娘給你做了兩雙新襪,鞋底納得厚實,宮裡地涼。
你爹嘴上凶,其實夜裡總唸叨,不知你在宮裡吃不吃得慣,有冇有受委屈,銀錢不夠使,一定要說。萬事平安就好。”
我看著那幾行字,鼻子猛地一酸。
眼前彷彿出現我爹吹鬍子瞪眼卻偷偷抹淚,我娘一邊做針線一邊歎氣的情景。
那點因為在後宮初戰告捷而生出的得意和頑劣,像是被戳了個小洞,慢慢泄了氣。
我把信仔細疊好,壓在枕頭底下。
缺德歸缺德,混世魔王歸混世魔王,但不能真的讓爹孃擔心。
至少得讓他們以為我在宮裡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