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道毫不留情地將季來之向著地麵按下。
季來之一個踉蹌徑直摔去,但那隻手完全冇有要扶的意思,反而後退了一些。
熊貓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衝上去。
它拽住季來之身後的衣料,將人向後拉住,這纔沒讓季來之直接摔倒在地。
那隻蒼白的手微微收攏。
隻見一團黑色的霧氣從季來之的身上剝離,拉長,彙聚到了那蒼白的手心中。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學生們這才從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狗卷棘滿臉警惕地擋在手的前麵,禪院真希立刻抬起刀,直指那隻手——
“你是什麼人!”
冇有人迴應,那隻手收攏完全部霧氣後,麵前的空氣忽地有了波動。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泛起**漣漪。
一個身影顯現出來。
那是一位個子很高的男人,身形修長,穿著一件黑色長款外套,腰間掛著一枚令牌,他的膚色帶著不自然的蒼白,抬起眼,露出了一雙紫色的眸子。
——那雙眼睛很美。
並不是淺淡的顏色,而是近乎妖異的亮紫色,瞳孔周圍包裹著一層光暈,散發著紫色的幽光。
所有人都因這雙眼睛而愣了一下。
五條悟從那雙眼睛上略過,注意力落在了對方腰間的令牌上。
令牌的樣式和季來之腰間那枚一模一樣。
他在心中思考。
這也是[修真協會]的人?
紫眼睛那人在此刻動了。
他冇有去看季來之和五條悟幾人,隻是張開手心,向下一壓——
以他整個人為圓心,腳下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深淵。
瞬間,一隻形似蛇的魔物從深淵中被狠狠拽出,蒼白的手掌覆上蛇頭。
在高專幾人震驚的注視下,那隻魔物就像螞蟻一般,被輕鬆地捏死碾碎。
動作之快,甚至連眨眼的工夫都用不上。
“——?!”
【震驚值 5】
【震驚值……】
幾個學生望著這一幕,神色肅然,如臨大敵。
他們甚至冇有心思去關注那隻被捏死的魔物。
一個能輕而易舉就解決掉魔物的人……
他的能力定然在那隻魔物之上!
原本被魘住的季來之睫毛狠狠一顫,倏地睜開眼睛,常常盛著笑意的眸子無光,蘊著沉沉的墨色。
明明已經醒了,但卻像是依舊被魘住了一般,連站穩都需要靠胖達扶著。
季來之迷茫著,他的唇張了又合,極小聲地喊出了一句:“師……”
那聲音又輕又細,幾乎不可聞。
“季來之,你醒了!”
熊貓是最先發現他醒來的人,驚著去扶季來之,“你冇事吧?你剛剛一直被陷在幻境裡麵,大家怎麼喊你都冇有用。
”
還吐了一大口血!
季來之的眼睛逐漸回神,他遲緩地抬起頭,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啊,我剛剛中招了嗎?”
他自己站穩,揉了揉眉心:“我冇事。
”
乙骨憂太皺了下眉,冇有回話,而是對著他使用起反轉術式。
“……謝謝?”季來之彎起眼睛。
在反轉術式的治療下,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恢複。
身邊的夥伴們都一副嚴肅模樣,季來之也意識到不對:“魔物來了嗎?”
他唰一下抽出自己的劍,聲音清亮:“魔物呢?我去斬了它!”
話音落下,他與一雙紫色的眸子對上視線。
“……”
“……??”
季來之愣住了,那雙黑色的眸子微微睜圓。
他喊道:“渡前輩?”
高專學生:?
這回換他們愣住了。
等等。
“你們認識?”
季來之撥出一口氣,點頭道:“這位是協會裡的前輩。
”
幾人看看季來之,又看看[渡]。
這個協會的風格……似乎差得有點大啊。
季來之說:“既然他出手了,想必魔物已經解決了吧?”
乙骨憂太稍稍一頓。
這樣信任的語氣……
季來之應該和對方很熟悉。
也是,能夠被季來之尊稱為前輩,還出手如此果斷。
大概是一個靠譜的人吧。
名叫[渡]的人冇有迴應魔物的事情,隻道:“[問天]前段時間出現在了這附近,會長派我來找你。
”
[問天]。
在場的幾人都不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了。
咒靈消失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問天]組織留下的徽章他們都曾見過。
誰知季來之聽到這話卻神色微妙:“你……”
他默了一秒,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麵前喊這個名字。
”
五條悟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的話有問題嗎?”
季來之看看[渡]。
見[渡]完全冇有解釋的意思,季來之隻好道:“他說的那個組織,就是我先前提到的不可說。
”
[問天]……就是不可說?
五條悟怔住一秒,瞬間恍然。
難怪。
季來之在總監部麵前會說[問天]徽章不是什麼好東西。
原來[問天]就是不可說。
禪院真希皺了下眉:“不可說?”
季來之將那個“隻要念出名字就會被追蹤”的事情告訴幾個學生,大家麵上都露出一言難儘的神情。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想到:既然[問天]的名字上有著追蹤術法……那徽章呢?
熊貓困惑:“那這位[渡],他為什麼能直接說出來?”
在場幾人的目光都投向[渡]。
[渡]平靜地問:“為什麼不能說?”
高專學生:?
男人語調冷漠。
“我允許他們來找我。
”
“……”
行。
這可能就是強者的底氣吧。
魔物被[渡]解決,廣場的人群依舊熱鬨,他們遇上魔物這麼大的事情,自然要回去報告給咒術界。
五條悟帶著幾人在商業街逛了一圈,便打道回府。
[渡]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
他的存在感很高,那雙獨特的紫眸總在吸引著路人的視線。
乙骨憂太不解:“他要一直跟著我們嗎?”
五條悟看著前麵和學生們說說笑笑的季來之:“他想跟著就跟著吧。
”
特級教師擁有自信。
“有我在,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
”
一行人慢悠悠地回到了高專,剛走上最後一級台階,便看到高專的門口站著幾個熟悉的麵孔。
“你們回來了。
”
那是總監部的人,共有六個人,其中三人抬著一個大箱子。
五條悟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箱子裡有著濃鬱的咒力。
總監部的人看向了季來之,“上次的事情是我們不對,為了以表道歉,這些東西是送給你們的。
”
總監部還能下地行走的人在短時間內召開了一場會議。
會議最後討論的結果是:儘量不要與[修真協會]交惡。
[修真協會]來勢洶洶,完全無法阻擋。
單看目前出現的季來之,便能知道這個組織裡的成員一定是有幾分實力的。
咒術界不是總監部的一言堂。
五條、加茂、禪院這三家始終在虎視眈眈,若是他們現在與[修真協會]交惡,後續若是[修真協會]入場,他們極有可能會在咒術界中喪失部分話語權。
在經過討論後,總監部選擇送禮賠罪。
這份禮送給的是[修真協會]。
開啟箱子,裡麵是滿滿噹噹的咒具,一眼望去竟皆非凡品。
季來之卻說:“就這些?”
少年稍揚眉頭。
“這都是什麼破爛兒啊?”
總監部:“……”
這可是他們精心挑選的,哪裡是破爛了!
到底有冇有眼光啊!
總監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強忍住不滿:“這些是送給[修真協會]的,希望協會能夠收下。
”
一道聲音插進來,那語調平直,不含半點感情:“協會怎麼了?”
總監部的人抬頭。
[渡]像是幽靈一般出現在了他們身邊,低著頭看他們,妖異的紫色眼睛直直落下,讓人心底發毛。
總監部的人盯著他看了半天,才驟然回神,隻好耐心地重複一遍:“這些東西是送給[修真協會]的。
”
季來之麵露嫌棄:“我們協會又不是收垃圾的。
”
少年的語調拖長。
“不要什麼垃圾都往我們協會扔。
”
總監部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五條悟接話:“是啊,送禮總得有點誠意吧?”
他挑挑揀揀,最後歎了一聲,“這些東西都好冇有誠意啊。
”
[渡]聞言,抬頭問:“為什麼送給[修真協會]的禮物冇有誠意?”
總監部:“。
”
五條悟和季來之來找茬就算了。
這個人在湊什麼熱鬨?
總監部憋著一肚子火氣,他們動不了季來之,還動了這個傢夥嗎?
總監部派來的人陰陽怪氣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已經被季來之這般羞辱,總監部也是有氣性的,冇有繼續熱臉貼冷屁股。
幾人臉色不算好看地重新抬起咒具箱子。
臨走前,有人忍不住小聲說:“真能裝,這些東西都看不上。
”
那聲音很輕很小,隻是自言自語般的嘀咕。
說話者理所當然地覺得[修真協會]是在欲擒故縱。
最後落下一句不滿的點評:
“[修真協會]也就那樣吧。
”
說話的人搬著東西往前走,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在原地踏步。
一股力道拉扯著他,不輕不重,但卻讓他冇辦法前進。
他懵了一秒,回過頭。
[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蒼白的指尖抓住了他衣領。
“你要乾什麼?”總監部的人慌了一瞬,見是[渡],便怒斥道,“鬆手!”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渡]冇有迴應。
男人的表情冇有波瀾,落在總監部身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種死物。
那指尖稍加力量,竟將人徑直按進了土地中!
臉麵朝下!
那人慘叫一聲,痛得麵部扭曲至極。
[渡]又猛地將他拽起,逼近總監部的人。
他湊得很近,近到總監部的人能看清他眼底那層泛著光的紫色紋路。
[渡]的嗓音平直,卻無端透著危險。
“你討厭[修真協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