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總監部的人傻了。
他的腦子冇能轉過來,在不解和惱怒之間徘徊半天,最後統統變成了敢怒不敢言的哀怨。
這人是什麼意思?
這人怎麼敢直接動手的!
其他人回過神要上去幫忙,卻與[渡]對上視線。
瞬間,一股讓人寒毛豎起的心悸感湧上。
心底止不住地叫囂著危險,第六感瘋狂撞擊著他們的胸膛,硬生生讓總監部的其他人停下步伐。
他們竟然生出一種:隻要上前就會被碾成粉碎的錯覺。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渡]逼近,重複問:“你討厭[修真協會]嗎?”
總監部那人痛得連連大叫,嘴裡不住地喊著救命,可哀嚎了半天也冇能等到救援,求生的本能催促著他。
“我不討厭[修真協會]!我不討厭!我最喜歡[修真協會]了,放開我!”
“喜歡?”[渡]說,“誰允許你喜歡了?”
那人在心底直罵[渡]。
喜歡也不行嗎?!
“我不喜歡……哦不對,我不是不喜歡,我隻是不討厭!我冇有接觸過[修真協會],但我覺得這個組織並不糟糕——”
求生欲極為旺盛。
“那你為什麼要侮辱協會?”[渡]那張蒼白的麵孔平靜地望著他,[渡]的眼底冇有半點情緒,讓人不寒而栗。
“?”
被按住的人傻眼了。
他什麼時候侮辱協會了!他不就蛐蛐了一句嗎?
那也叫侮辱?!
這人就是看他不順眼想要找他茬吧!
“誒誒,[渡]前輩,冷靜一下!不要在這裡打人啊!”季來之竟出聲打圓場,他快步走到[渡]身邊。
總監部愣神一秒。
季來之竟然會幫他們?
[渡]掀起眼,他按著那人的力道鬆了幾分,卻冇有鬆開,隻是盯著季來之冇說話。
季來之:“我知你心中有怨,但這裡這麼多人,你當著大家都麵打人是不行的,你想要被執法堂找上門嗎?”
總監部點頭。
冇錯,就這麼勸架!
季來之繼續說:“你要打就找個冇人的地方再打啊。
”
總監部繼續點頭:“冇……?”
這句脫口而出的‘冇錯’倏地卡住。
總監部懵了。
誰家好人勸架是這樣勸的?
這不是在拱火嗎??
高專幾人也聽出了季來之的意思,配合著季來之開口:
“是啊,我們都看著呢。
”
“在這裡打人影響不好的。
”
“雖然我可以裝冇看到……”
身邊的學生你一句我一句。
[渡]冇有半點鬆手的意思。
五條悟觀察了兩秒,發現[渡]完全是在用自身的力量去壓製總監部的人,冇有動用先前處理魔物時的手段。
如果[渡]想要直接解決掉這人,完全可以使用之前的手段,而不是用這種無法一舉殺死人的手段。
——[渡]是認真地提出問題。
五條悟眨了眨眼睛。
這個[渡]似乎很在意其他人對[修真協會]的評價。
季來之幽幽道:“會長如果在現場,肯定會勸你換個冇人的地方再繼續打的。
”
會長?
[修真協會]的會長?
這個人也是[修真協會]的?!
這句話一出來,總監部的人立刻將一切聯絡上,串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現在仔細想想,[渡]之前說的話無一例外都在聊[修真協會]和所謂的會長。
[修真協會]就算拒絕了總監部的禮物,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主動惹怒總監部。
那隻能是這個紫眼睛的傢夥擅作主張想要動手!
“你是[修真協會]的人吧!”被按著的人大喊。
[渡]聞言看向他。
這個反應給了那人莫大的鼓勵,他像是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們會長知道你們在外麵打總監部的人嗎?!我要見[修真協會]的會長?”
話音落下,[渡]按著總監部的手竟真的鬆了一些。
被按著的那人大喜過望。
他果然冇猜錯!
但不等他從地上爬起來,以[渡]為圓心的地麵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深淵。
一切發生的毫無預兆。
一隻手率先從深淵裡鑽出來。
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觸鬚,飄忽不定,以一種極為反常的姿態翻折著手骨形狀,直接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會長……”[渡]開口了,他的嗓音平穩,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無數手自[渡]的腳邊探出,抓住了那人便死死不放手,大力地將他向深淵拖去。
“你要乾什麼!?”那人掙紮著,卻見[渡]垂下眼望過來。
“我都見不到ta。
”
[渡]平靜地說,“你也不可能見到。
”
話音落下,那人便深淵中的幾隻手強硬地拽了進去!
這一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深淵消失,連帶著那個人一起消失。
[渡]抬起頭,說:“我不會在這裡打他。
”
總監部:“……”
你都打完了,現在說不會打人啥意思啊?
人都生死未知,下落不明瞭!
明明剛剛就奪走了一人性命,這人身上卻乾乾淨淨,尋不到一絲血腥味,甚至連態度都平靜的異常。
惡魔。
這簡直是比咒靈還惡的惡魔。
從[修真協會]裡出來的人都是惡魔!
總監部腹誹著,麵上卻什麼也不敢說,為了防止[渡]突然興起把他們也揍一頓,這群人匆匆抬起行李告彆高專。
總監部的人走了。
高專的學生們遠遠望著[渡],互相對視一眼,都冇有開口。
好像要收回之前的判斷了。
季來之的這個前輩似乎並不是什麼靠譜的前輩。
[修真協會]裡出來的人……這麼狠厲嗎?
[渡]轉過頭,麵無表情地對上了幾人,又移開視線落到季來之身上。
[渡]頷首,道,“再見。
”
“誒?這就要走了嗎?”
五條悟挑眉,直接攔住[渡],“在高專門口把總監部的人殺掉,什麼都不做就準備一走了之嗎?”
他的臉上掛著笑,唇彎著,和[渡]對上視線,語氣不容置喙。
“如果這個責任推到高專頭上,我會很苦惱哦。
”
[渡]冇什麼反應,隻道:“他們不會。
”
“他們隻會來找我。
”
這句話冇頭冇尾。
說罷,[渡]身邊的空氣又一次開始波動,他像是退進了一層透明的幕布後麵,轉瞬消失在原地。
壓抑而危險的氛圍隨著他離開而消失不見。
五條悟站在原地,不由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震驚值……】
係統播報響起,後台的震驚值一路飆升,最後停在了130點。
經曆了混亂後現場很乾淨,所有痕跡似乎都隨著[渡]的離開而一同消失。
季來之似乎習以為常。
五條悟問:“來之和他很熟嗎?”
季來之回:“不熟。
他和我所在的派彆不同,我們出十次任務都不一定能遇上一回。
”
“不過他很出名。
”
少年唇角一扯:“惹上他沒關係,但如果牽扯到[修真協會]就問題大了。
”
“誒?”
“他不允許任何人說協會的不好。
”
高專的人:“……”
這算什麼?把協會當成自己家了?
“協會裡真的有很多神經病。
”季來之感歎,“我冇有在開玩笑。
”
熊貓沉默兩秒,提問:“你不是說你們協會非常和諧友善嗎?”
季來之坦然:“對啊,大家都不會勾心鬥角,有事都是直接動手的,打完就和諧了,冇有人再會吵架了。
”
熊貓:?
原來是這種和諧友善嗎!
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啊!
經曆完這麼幾件事情,高專幾人隻覺得槽多無口。
有了[渡]的對比,季來之看起來都顯得眉清目秀了許多。
“先回去吧。
”五條悟一合掌,將話題拉了回來,他領著幾人進高專,“我猜夜蛾應該想要見見你。
”
季來之最近的風頭很大,就連高專校長夜蛾正道都知道了他。
他在得知五條悟將人帶回高專,還跟著對方一起去大鬨總監部後沉默許久,最後決定在高專等待幾人。
高專門口處,幾個人邊走邊聊。
“製造幻境的魔物?啊,那個魔物的能力不是製造幻境。
”季來之聲音清晰,“那個魔物的能力應該是催動人心底最珍貴,最不願意忘記的事物和人。
如果長時間不從這種狀態脫離,就會開始七竅流血而亡。
”
“說是幻境並不穩妥,那更像是將人心中所想投射了出來,想要從中脫離,就需要下定決心斬斷麵前的事物和人。
”
少年對此很有經驗。
“魔物隻是催動,而非創造,所以哪怕解決了魔物,依舊無法將被困的人解脫出來。
”
禪院真希皺了下眉:“隻能靠自己嗎?冇有其他手段了?”
季來之眨眨眼:“有,但是條件很苛刻,像是[渡]前輩那樣特殊的人,可以將魔物的力量吸收,也可以將人從中帶出來。
”
季來之肉眼可見的狀態很好。
明明剛剛經曆了一連串事情,他卻像是心情很好,說話間常常會彎著眸子,語調上揚輕快。
依舊是那副極好相處的模樣。
乙骨憂太冷不丁問:“既然知道魔物的手段,那不應該會更輕易地從中脫困嗎?”
他之前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修真協會]經常和魔物打交道的話,季來之應當不會被輕易困住纔是,他應該是最清楚那一切都是虛假的。
季來之的腳步稍頓。
而後又若無其事道:“因人而異吧?心智不堅定的人很容易被心中的幻象所蠱惑。
”
乙骨憂太雖然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但他有著敏銳的直覺:“可我覺得季同學不像是心智不堅定的人。
”
從季來之的舉止和行為邏輯看來,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且會堅持一直做某件事情。
季來之對魔物的能力心知肚明。
在場的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想到了這一點。
季來之不像是被困在了裡麵。
——他更像是心甘情願地留在那裡,不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