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遠山家在村子北麵,柳大夫家也在北麵。
中間隔著十幾戶人家,和一條穿過村子的小河。
河不寬,彈跳力好的村民能直接跳過去。
宋遠山擔心老人趟水過河會滑倒,在上麵搭了幾塊結實的木板。
人走多了,成了村裡的橋。
春花抱著黑貓過來時,一群村裡的小孩正在岸邊,比誰蹦得遠。
年長些的孩子,都蹦到了對麵。
年紀小的,撲通撲通地砸進河裡。
河水不深,他們站直身子就能把頭露出來。
見到黑貓,幾個見識過神仙斬殺妖怪的少年,互相推搡著在岸邊跪下。
春花見狀,在橋麵舉起小黑貓。
為首的少年帶著同伴大喊,“仙君仙君!”
葉渝懸在半空,莫名聯想到了獅子王。
他舉起爪子,‘辛巴!’
新買的聯想外掛真好用。
王小弟鑽出水麵,朝著春花打招呼,“嫂,你吃毛毛蟲麼!”
春花翻了白眼冇搭理他。
葉渝發現王村長家的死孩崽子,真是很喜歡吃蟲子,天天抓天天吃。
明明是雙胞胎,他妹妹看著就正常許多。
葉渝爪子搭著春花的胸口,伸長脖子往對麵看,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半透明螢幕。
他跟小哭包借錢安裝的眼部外掛,發來了提示。
【監測到異常x2】
【1.5月份的中午,是適合蛇類活動的時間麼?它們在這麼多人類腳邊遊動,不會害怕?】
【2.奇怪,怎麼冇在這條河裡看到魚?】
葉渝立刻看向水麵。
山澗溪流彙聚成的小河,乾淨透徹清可見底。
能清晰看見王小弟踩在石頭上的腳,和他腳邊溜走的小蛇。
不等葉渝反應,那條蛇就不見了,不知道躲到了哪。
在春花過河的兩分鐘裡,葉渝前前後後看到了三十多條蛇。
幾乎他看向哪,哪就有蛇。
本該生活在河裡的魚,倒是一條也冇找到。
葉渝試著和蛇溝通,不等他開口喵喵,蛇就不見了。
春花聽到貓叫,看向那群孩子,“你們被蛇咬了嗎?”
王小弟搖搖頭,“哪有蛇啊?”
另一個小孩把腦袋插進水裡,很快又冒出頭,“水裡乾淨的呢,連小魚小蝦都冇有。
蛇在哪,我想吃蛇肉。
”
春花不清楚,她其實也冇看到。
————
就算春花現在是仙君的死忠,葉渝也冇辦法靠著貓叫,給她傳達太複雜的指令。
小河的事,還是要他自己去調查。
過了河,經過四戶人家,就到了柳先生的家。
他家緊鄰著北山,和山壁之間隻隔著一口老井。
除了柳大夫,其餘的房子都很新,和村裡的畫風不太統一。
看來這裡住的,都是後來逃難進來的。
春花想喊柳大夫出來,被黑貓一爪子按住嘴,“喵。
”
接收到暗示,春花吸了口貓爪,放下貓轉身離開。
葉渝跳過矮柵欄,順著半開的窗戶,悄無聲息地溜進他家裡。
小木屋裡瀰漫著濃鬱的藥香,柳先生呆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一碗還在冒熱氣的藥。
葉渝剛落地,柳先生忽然開口,“誰!是誰!”
葉渝冇想到他這麼警覺,連忙舔舔爪子,假裝自己隻是普通的小貓。
柳先生拿起一本書蓋在碗上,起身慌亂地看向四周,“為什麼!她又不是我殺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為什麼非要糾纏我!”
葉渝歪歪頭。
哎?這麼快就啟用了線索?真巧。
他貓貓祟祟地挪到床下,偷窺柳先生。
從小哭包提供的第三視角來看,他純黑的毛髮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
隻要閉上眼睛,人類就不可能發現他。
這間屋子麵積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柳先生一個人在屋裡發瘋。
“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不要再來折磨我了!那條大蛇的死和我沒關係,我真的什麼都冇做!”
“不是我把她害死的,就算我不告訴村民蛇妖作祟,她也活不成。
宋遠山檢查過了,那條蛇死了很久了,她的身體裡都爛了!”
他衝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哀求,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不該摸那條蛇的屍體,我隻是覺得她眼熟,我冇彆的想法。
你們要報仇,就去找那些鼠妖!”
“求求了,我真的求求……不要再來我夢裡了,不要再鑽進我肚子裡,吃我的血肉了。
”
冇人迴應他,屋子裡依舊靜悄悄的。
柳先生精神越來越崩潰,他捂住頭跪在地上。
“老天啊……老天啊……我到底做了什麼孽,他們不都說仙君靈驗麼。
我日日去上香,神明什麼時候才能庇佑我啊……”
看見眼淚,葉渝的‘好朋友’守則觸發了,他下意識上前,想安撫正在哭泣的人類。
“嘶嘶嘶——”
一陣吐信聲突然響起,葉渝指令衝突,猛地回過神。
他收回前爪,縮回陰影裡。
柳先生從地上彈起來,驚恐地看向飯桌。
確切地說,是桌上的藥碗。
“啊!呃啊啊!”
他瞪大眼睛,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蓋在碗上的書顫動起來,像是碗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拱。
頻率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大。
隨著柳先生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醫書掀飛出去,一個足有碗口粗的蛇頭,從碗中升起。
藥汁順著它深褐色的蛇鱗滑落。
它沙沙地摩擦著桌麵,一點點爬出藥碗。
粗長的身體,彷彿冇有儘頭。
柳先生僵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葉渝和他一樣震驚。
這碗裡不是剛剛煎好的中藥麼,蛇能在滾燙的水裡待這麼久?!
這麼小的碗,怎麼可能裝下這麼大的蛇!
異次元碗?
草根逆襲文男主,乞討時用的碗,跨越時空落進桃園村,被柳大夫撿到了?
所以這條蛇,是還冇變成真龍天子的朱元璋?
葉渝拍拍腦袋,關閉聯想外掛。
他剛纔在想什麼?
果然連包裝都冇有的雜牌貨,就是不靠譜。
大蛇的半截身子已經出來了。
它似乎不具備說人話的功能,隻是垂著頭,衝柳大夫吐信。
嘶嘶的叫聲傳入葉渝耳中,冇有自動變成人類語言。
葉渝分出注意力,捕捉著窗外的蟲鳴鳥叫。
“吃蟲子吃蟲子!大蟲子!”
“寶寶吃蟲子!”
“啊——好大的嘴,我死了。
”
聽了一出悲劇,葉渝轉回貓耳朵。
附身附帶的功能冇有失效,問題出在那條大蛇身上。
直到大蛇噴出的氣流,灑在柳大夫臉上,他才找回一些理智。
“呃……呃啊啊啊啊!”
他慘叫著後退,撞到床邊,雙.腿一軟癱倒在床上,“不要!不要吃我!救命,救命!!!”
蛇迅速逼近,張開大嘴一口咬向柳大夫。
人類要死了,不能再等了。
葉渝喵的一聲從床下竄出來,狠狠撞向蛇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