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架仁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二皇子這是要徹底掌控他整個江家啊!
權力的誘惑像藤蔓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江架仁還在猶豫。
他是二皇子一脈的人沒錯,畢竟者是自己的外孫。可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他有些不敢賭。
若是贏了,就是人上人。可若是輸了……
他看著眼前一臉淡定的淩曜晨,又看了看一旁眼神冷厲的存忠,眼中的猶豫漸漸被野心取代。
江架仁深吸一口氣,緩緩躬身,語氣裏多了幾分刻意逢迎的恭敬與期待:“殿下雄才大略,為江家計深遠,老夫豈敢不遵?從今往後,江家上下,唯殿下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淩曜晨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而一旁的存忠,也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精光。
但江架仁卻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問道:“那宮裏的那位,會不會出手幹涉?”
淩曜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位山神。
少年的眸子閃了閃。
她確實是唯一的變數。
偏偏這變數,他動不得,還得時刻防著。
存忠卻已經有了法子。
“殿下,屬下有一計。”
淩曜晨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說。”
存忠笑了兩下。
“要想知道這位山神娘娘到底會不會管,隻需要再等一個月。等那件事……”
聽完存忠的話,淩曜晨也勾起了唇。
珍饕閣內的茶溫漸涼,可這天下的權謀棋局,才剛剛落子。
“這就是青兒住的地方?”
歐陽鋒跟著引路的人輾轉至歐陽青在京城的宅邸。
他站在朱漆門前,抬眼打量了一圈,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嘴裏低聲嘀咕:“這宅子,也太小了些。”
在他看來,自家兒子如今是歐陽家的頂梁柱,一手將歐陽家從嬋都一個商戶,扶上了大安皇朝皇商的位置。
又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虞衡司主官。權財雙收,風光無限,住這樣的宅院,實在是委屈了。
“哎呀,青兒怎的就住這裏。大哥,我們這次來一定要給這孩子好好修繕一下府邸。不能讓他在外頭受委屈!”
歐陽鋒嘴角抽搐了兩下,看著這個開始演戲的弟弟。
“二弟啊,青兒還不知道在不在府中。就算在,他在裏頭也聽不見你這話啊。”
歐陽文清了清嗓子,“大哥怎麽這樣想我,我作為青兒的二叔,關心他不是應該的嗎?”
歐陽鋒懶得再看他那副樣子。明明他纔是歐陽青的親爹,這下搞的像他還沒孩子二叔會關心孩子一樣。
歐陽青的府邸前無人把守,歐陽鋒隻能上前敲了敲。
但裏麵卻靜悄悄的無人回應。
歐陽鋒看了看時間。都快到午時了,按理說該回來了吧。
正想著就瞧見門口忽然來了輛馬車。
在京城,看一個人是否富貴有權,這第一眼看的就是馬車。
歐陽鋒眼睛毒,看到這兩匹馬拉車就知道來的人身份不凡。再定睛一看,兩匹馬均是均是雄壯的好馬。
他奇怪著 那馬車的簾子卻被忽然掀開。
一人穿著緋紅色官袍咧著個大牙直接跳了下來。
而後另一個穿著不凡,左眼上一道疤的男人也跟著下來了。
歐陽鋒眯著眼努力看去,他還沒看清,身邊的歐陽文就嗷的一嗓子上去了。
“青兒啊!二叔與你許久未見了!”
藍色的身影帶著嚎叫猛的撲過來,歐陽青和裴寂都嚇了一跳。緊接著,裴寂的身體反應大過大腦思考。
歐陽鋒隻見歐陽文的身子“嘭——”的朝自己飛了回來,他躲閃不及直接被歐陽文壓在了身下。
而歐陽青一看那倒在地上的兩個人越看越眼熟。
“爹,二叔?”
他試探的開口。
歐陽文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掃了掃身上的灰之後,先是樂嗬嗬的應了一聲。
他本來想好好質問一下那刀疤小子為什麽要把自己捶飛回去,但看到裴寂那嚇人的眼神他又不敢說了。
“爹,二叔,我剛從虞衡司回來。你們也沒說要來,不然我就讓人在家裏做好飯等你們了。”
歐陽鋒擺了擺手,“哎,沒事。你的事更重要。”
裴寂這會子也是有些心虛。
他也不知道這是歐陽青的父親和二叔,看他衝那麽快,他下意識就踹出去了。
歐陽青看著自家一臉討好的二叔也是百感交集。
想當初,他每天在房裏研究這些,歐陽文還日日眼高於頂,總覺得歐陽青不務正業,對他百般瞧不上,私下裏沒少嚼舌根、使絆子。
如今他不過是當了個五品官,他二叔看他就跟看菩薩一樣了。
但眼下歐陽青也沒想太多,問了幾句其他人。得知他娘和他二嬸這些人在收拾宅子所以沒過來時也未多說。
“爹,二叔。你們還是進來說話吧。”
歐陽青領著裴寂和歐陽鋒三人往裏麵走,又吩咐府裏的人去準備午膳。
歐陽鋒看著裴寂這周身不凡的氣度,有些好奇的問歐陽青道:
“青兒,這位是……”
“哦,他叫裴寂,是那個一品滄陵將軍。”
語氣極其隨便,就好像是在介紹一個普通的人。
但裴寂聽著卻更開心。
“一、一品將軍?”
歐陽鋒和歐陽文哥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嚇。
他倆撩起袍子就要行禮,卻被裴寂製止了。
他今天跟歐陽青來,就是想吃頓飯,卻剛好碰到他的家人到來。
本身就對這些禮儀煩,如今這兩人這樣子叫裴寂越發不快。
歐陽青隻能打著圓場。
“爹,二叔,你倆起來吧。裴寂就是來吃個飯,你們一直跪跪跪的叫他咋吃啊。”
歐陽鋒兩個聽著又趕緊起了身。
特別是歐陽文,看著裴寂的背影簡直是不可置信。
乖乖哦,他這個侄兒可不得了啊。不僅當了官,還跟這個一品的大將軍關係這麽好。還要來家裏吃飯,那等會,他也是跟將軍一起吃過飯的人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