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柳意識到這個技能的有用性後就想著找人嚐試一番。
記憶讀取在一個人身上最多隻能用三次,而且隨機的記憶你根本就不知道會看到什麽。
她本來是準備用在係統身上試試。
可係統就是一串程式碼,讀取出來的也都是一排排程式碼,沒什麽作用。
“要不你去讀取一下玲瓏的?”
係統提議道。
他覺得目前在這宮裏頭,玲瓏是最方便的人選了。
她對蕭柳足夠信任,也足夠依賴,不會有問題。
但蕭柳拒絕了。
“你不是說我讀取完之後,也會讓被讀取的人回想起這段記憶嗎?玲瓏之前夠可憐了,我不想讓她想起來。”
係統聳了聳肩。他也沒辦法,任何一個技能都有不完美的地方。
想到這裏,他還賊兮兮的湊上去道:“其實我覺得,宿主你有了這個技能可以去幫那些失憶的人恢複記憶,一用一個準。”
蕭柳無語的將他彈開。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蕭柳決定了人選。
“係統,你就不好奇皇帝以前的事嗎?我其實挺想看看那個殤妃的。”
係統讚同的點頭,“想看就看,剛好我也對那位穿越者有些好奇。宿主,我們走!”
蕭柳到禦書房時天色漸暗。崇舜帝還在批奏摺,絲毫不知道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蕭柳閉上眼,神識慢慢的靠近崇舜帝。
“記憶讀取。”
下一瞬,蕭柳就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而此時,麗妃的長春宮內,熏爐裏的安神香嫋嫋升起,卻壓不住滿室的沉鬱與委屈。
麗妃斜倚在軟榻上,錦帕攥得發皺,眼角淚痕未幹,一開口便是帶著哭腔的怨懟:“不過是求個情,他連麵都不肯見我!那是我二叔,是咱們江家在朝中為數不多的人,就這麽流放三千裏,這輩子還有活路嗎?”
“況且你祖父都找找上我了,我還能不幫麽?”
淩曜晨垂手立在榻前,身姿端正,眼神和語氣卻比殿內的玉瓷還要冷靜幾分。
他沒有急著附和母親的悲憤,隻是輕輕抬手,示意殿內伺候的宮人們盡數退下,待宮門闔緊,才緩緩開口。
“母妃,您冷靜些。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是要為江,為您,也為兒臣,留一條後路。”
麗妃猛地坐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後路?他都要沒命了,還談什麽後路!晨兒,你是不是冷心了?那是你二叔公!”
“正因為是親人,兒臣纔不能看著母妃,看著整個江家往火坑裏跳。”
淩曜晨抬眼看向自己的母親,目光沉穩而清醒,“銷金樓案是什麽案子?是草芥人命、販賣幼童的滔天重罪,是山神娘娘親自發現的案子。父皇今日在金鑾殿上震怒成那樣,連涉案官員都要全家流放,旨意已下,金口玉言,絕無更改的可能。”
他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戳中要害:
“母妃您想過沒有,二叔公涉案,證據確鑿,父皇本就對後宮幹政、外戚涉刑獄之事深惡痛絕。您今日闖禦書房,已是觸了龍鱗。若再讓江家上下奔走求情,甚至串聯運作,父皇隻會覺得,咱們母子、整個江家,都在包庇惡吏,都在與律法作對。”
“父皇還算了留了手沒有懲治我們和祖父,可祖父卻找上門來要您求情?若真如此,到那時,丟的就不是一個官位了。”
麗妃一怔,臉上的淚水瞬間僵住,神色慌了幾分:“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父皇會厭棄母妃,會猜忌兒臣,會連根拔除江家。”淩曜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個失寵的妃子,一個被父皇厭棄的皇子,一個牽扯進銷金樓這種天怒人怨案子的外戚家族——母妃,那纔是萬劫不複。”
一席話,說得麗妃臉色發白,癱軟回榻上,渾身都涼了。
淩曜晨見狀,放緩了語氣,伸手輕輕按住母親的手,溫聲安撫:“兒臣不是要舍棄二叔公,而是必須舍棄。事到如今,不管是的死罪或流罪,早已定局,誰也救不了。救他,就是拿整個江家、拿您我母子的前程去填,填不滿,還會一同沉下去。”
“母妃,您是後宮妃嬪,兒臣是皇子,我們最該做的,是立刻與二叔公,與他那一支,劃清界限。”
“您要立刻派人回江家,傳您的話——全族即刻與此人切割,上表請罪,表明態度,絕不姑息,絕不求情。要讓父皇看到,江家知法度、明事理,不護短,不徇私。”
麗妃嘴唇顫抖,半晌說不出話。她不是不明白,隻是親情難舍。
二叔從小待她如親生女兒,在外頭也多次為她周旋。可兒子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她徹底清醒。在這深宮之中,皇子與妃嬪的安穩,遠比一個已經犯下死罪的親戚重要得多。
“可……可你外祖父那邊……”
“外祖父那邊,兒臣會替您去說。”
淩曜晨接話,眼神堅定,“一時的痛,能換全族平安,換母妃在宮中安穩,換兒臣不被牽連。這不是狠心,是斷腕求存。父皇最欣賞的,就是公私分明、不徇私情的人。今日我們退得幹淨,父皇隻會覺得兒臣懂事,覺得母妃識大體,反而會念著幾分好。”
他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
“山神娘娘都驚動了,此案誰也翻不了。唯有舍車保帥,才能保全大局。”
麗妃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她一直知道淩曜晨在宮中低調勤勉,卻不曾想,自己這個素來沒什麽存在感的兒子,心思竟如此通透,眼光如此長遠。
良久,她長長歎了一口氣,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不是悲憤,而是認命與無力。
“罷了……罷了……”她閉上眼,聲音沙啞,“就按你說的做吧。派人回江家,讓你外祖父……就當沒這個哥哥。”
淩曜晨心中微鬆,輕輕扶著母親躺好,拿起一旁的錦帕替她拭去淚痕,語氣溫柔:“母妃能想通,便是最好。您安心歇著,別的事,交給兒臣。”
他回到寢宮,起身立於燈下,身影被燭光拉得修長。殿外已經是夜色漸深,淩曜晨望著窗外沉沉宮闕,眼底一片平靜。
“殿下,還在為銷金樓一事苦惱?”
一男子從屏風後走出,他一身尋常的侍衛打扮,但眼神卻暗藏鋒芒。
淩曜晨沒有回頭,道:
“嗯。存忠,我常想,若是我沒有這樣子的外戚,會不會活的輕鬆些。
母親蠢笨,外祖父也拎不清。為了一個無甚作用的人,就要去觸父皇的黴頭,絲毫沒有考慮我在宮中的處境。”
存忠走上前,“殿下,屬下以為有這樣的外戚也並無不好。江家如今已經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那江架仁和您的母妃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這樣的家族最好操控,也是時候需要一位真正的領導者了。”
淩曜晨看著桌上的棋盤。
人不爭,就會一無所有。他不能再放任江家這樣下去了。
“存忠,去告訴我那外祖,明日午時,珍饕閣一見。”
存忠行了個禮,隨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