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金樓事發的第三日。
白展望帶著一疊疊詳實的證物與供詞,步履沉穩地踏上丹陛。
層層宮燈映著他神色肅穆的臉,每一份文書上,都記著銷金樓裏那些被隱匿的罪惡——被輾轉販賣的幼童,被偽造的身份文書,以及層層打通關節的賄賂賬目。
“陛下,銷金樓案核心證據已查實。”白展望將卷宗獻上,聲音清亮,震得殿內寂靜無聲。
李複利下來將卷宗拿起,又呈給了崇舜帝。
崇舜帝展開卷宗,目光掃過幾行字,指尖驟然收緊。待看完所有供詞,他臉色已由平和轉為鐵青,猛地將卷宗擲於地上。
“放肆!”
一聲怒喝響徹大殿,廊下的銅鈴都隨之輕顫。
群臣慌忙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
“恕罪?朕如何恕罪?這些人,竟不把大安律法放在眼裏!”
崇舜帝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草芥人命,視孩童如豬狗,簡直是我朝之恥!”
他指尖重重敲在龍椅上,指著其中幾頁供詞,字字如冰:“更令人發指的是,涉案之中,竟有朝廷命官!身為朝廷命官,不思護民,反倒助紂為虐,與匪類同流合汙,該當何罪!”
滿朝文武皆是大氣不敢出。殿內隻餘崇舜帝粗重的喘息聲。
“傳朕旨意,”崇舜帝沉聲道,怒意幾乎要衝破龍袍,“銷金樓主謀,秋後問斬;涉案從犯,流放三千裏,永不赦回!涉事官員,即刻剝奪官職,抄沒家產,全家流放三千裏!凡涉案者,無一寬貸!”
旨意一下,殿內眾人齊聲應諾,聲音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眾人都知道,陛下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此事涉及的人太多,京城恐怕又要不安寧一段日子了。
早朝散去,崇舜帝卻未回寢宮,而是徑直去了禦書房。他靠在椅子上,胸口仍起伏不定。
李複利端著熱茶跟進來,見崇舜帝臉色依舊難看,便輕手輕腳放下茶盞,低聲道:“陛下,氣大傷身。”
崇舜帝看到李複利,沉默片刻他才重新開口:
“實在是令人發指啊。天子腳下,竟然……哎。”
千言萬語都化做了一道歎息。
李複利安慰道:
“此次多虧了山神娘娘啊,不管怎麽說,這些孩子也都被救了出來。”
提及山神,崇舜帝的神色才稍緩了幾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仍帶著餘怒:“若非天祖母,朕至今被蒙在鼓裏。那些孩子,本該在父母膝下承歡,竟被當做貨品一樣買賣……這都是朕的子民啊!”
他將茶盞重重放回案上,指尖泛白:“銷金樓盤踞多年,地方官視而不見,背後還有官員撐腰,這吏治,是該好好整頓了!”
李複利垂首應和:“陛下聖明。山神娘娘心懷蒼生,護佑一方,也是我大安之幸。”
禦書房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宮女低低的通傳聲:“麗妃娘娘求見。”
崇舜帝眉頭瞬間皺起,剛下的旨意裏,麗妃孃家的二叔恰在涉案官員之列。他都不用猜就知道她是為何而來.
崇舜帝本就因此事心煩,此刻更是不耐:“不見。”
李複利出了門,看著麗妃道:“陛下心緒不寧,娘娘請回吧。”
麗妃本就因為家中的催促有些慌張,此時看到李複利,更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但她如今被奪了權,也不敢太鬧騰。
李複利實在是她的心腹大患,隻要這個閹人還活著一天,她就不得安寧!
她正想說話,身後趕來的少年卻先一步開口了。
“母妃。”
麗妃轉過頭,看到了來人。
她心中一喜,趕忙扶住少年。
“晨兒,你來了,你快……”
淩曜晨衝麗妃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看向李複利行了個禮。
“李公公安。”
李複利點頭回禮,“二皇子安。”
隨後少年溫潤的少年聲音響起:“我也許久未見父皇了,望李公公行個方便。”
李複利笑著看了他一眼,道:“二皇子何必多禮,陛下許久未見您,也是想唸的緊啊。請吧。”
說完轉身率先向禦書房走去,淩曜晨也跟在身後進去了。
麗妃想要跟上,卻被全奉帶人攔住。
“娘娘還是回吧。”
麗妃看著李複利的背影狠狠的咬了咬牙,但終究是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淩曜晨身著月白錦袍,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地走進來。他先是給皇帝行禮,而後抬眼看向崇舜帝,語氣平靜:“父皇,母妃也是一時情急,念及親情,才貿然前來。她不知父皇正為銷金樓案煩心,兒臣已勸過母妃,她已回寢宮了。”
崇舜帝看著眼前的兒子,微微頷首。淩曜晨在宮中向來低調,不結黨不營私,每日除了研習學問,便是練習騎射,雖無突出功績,卻也勤勉本分,也算是不錯。
“你做得好。”崇舜帝點頭。
父子二人在一起又聊了聊淩曜晨最近的功課作業,也算是培養了一波父子感情。
淩曜晨抬頭見崇舜帝眼角染上倦意,這才行了個禮離開。
看著淩曜晨的背影崇舜帝眸子暗了暗,然後對李複利道:
“朕的這個兒子,他一直以來都是沉默寡言,在宮裏也不引人注意。但恰恰是這樣,朕才最擔心。”
李複利默默聽著,沒有接話。
畢竟是他的兒子,他最是瞭解。自己也沒必要多說得罪人了。
護國神殿中,蕭柳正在練習自己的注意力。
前天她剛抽取到了一個好技能:記憶讀取。
對任意一目標展開,可以讀取這人隨機一段記憶。
但這一項很考慮注意力,若是被其他事情打斷也就不能重新讀取。
其實蕭柳在拿到這一項技能的時候是有些抗拒的。
她覺得擅自讀取他人的記憶不是件好事,畢竟她那不堪的前世也不願意讓人輕易去看。
係統倒是看的很開,“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好的技能,隻看你怎麽去使用。如果你是為了幫別人,那也無傷大雅。如果你隻是惡作劇,那纔是真正的不是。”
蕭柳覺得係統說的也對。
侯夫人這個任務她本來覺得麻煩,畢竟她不是偵探 不會查案。
但有了這個技能,倒是顯得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