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柳抬手,用袖角輕輕拭去陳晨的淚珠,讓他慌亂的心緒漸漸安定。
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蕭柳目光軟了下來,她放輕語調:
“不哭了,有我在。既然你害怕的話,平日就多入宮,不與她待在一起。我會幫你。”
陳晨咬著唇,帶著些期待的問道:
“那我還能來山神娘娘這裏嗎?”
蕭柳指尖輕點陳晨的額頭。
“神仙很忙的,我要掌管天下蒼生。平日也不住在此處的。”
聽到這話,陳晨低下頭,小手攥緊了衣角。
空氣靜了一瞬,他才應了聲。
“好了,你先回去罷,你偷偷跑來,他們會擔心的。”
陳晨有些捨不得,但也不得不鬆開蕭柳的衣袖。
他攥著小拳頭,慢慢走出了出去。在門口,他又忽然轉頭。
“山神娘娘,那天在禦花園,是你。對不對?”
蕭柳愣了一下,隨後嘴角揚起一抹笑來。
“嗯,是我。”
陳晨得了回答當即就眉開眼笑。隨後才小跑著出去了。
係統不解的問道:
“既然喜歡為什麽不把留下來 還要用神仙事情多這種藉口。”
蕭柳從空間拿出那本任務書,慢慢翻開。
“是挺喜歡的,但不代表我要做老媽子一直照顧小孩。”
看到任務書上的內容時,她扯了扯嘴角,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口。
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
歐陽青站在將軍府門口隻覺得呼吸一窒。
他做夢都沒想到,一個將軍府能修的這麽宏偉氣派。
“怎麽將軍府修的比王府還要氣派,你們家主子這麽有錢嗎?“
歐陽青一臉驚訝的問著追風。
追風帶著歐陽青往裏麵走。他的餘光看了眼歐陽青係在腰上的玉佩,然後才老實回答道:
“此地本身就是王府,是主子讓人改裝的。”
歐陽青看著府中的建築稱奇。
“拿王府改成的將軍府?皇上也同意啊?”
追風輕哼一聲。
“這有什麽不同意的。我們主子本身就應該是王爺的,隻是他不要而已。這本來就是他的府邸。”
歐陽青懵了。
“啊?什麽意思,什麽叫本身就是王爺啊,追風?”
但追風卻沒有再說話,隻是抱拳向正前方道:
“主子,歐陽大人來了。”
歐陽青這才發現是裴寂來了。
暮春的風卷著將軍府庭院裏的梨花香,漫過青瓦飛簷,拂在裴寂的肩頭。
他一身常服,身穿月白暗紋交領長衫,外罩一層淺灰紗袍,腰間鬆鬆係著根墨色玉帶,烏發用一支素玉簪束起,少了幾分沙場殺伐的凜冽,多了些溫潤閑散。
左眼上那道疤依舊顯眼。
追風退了下去。裴寂看著歐陽青勾了勾唇角。
“帶你逛逛?”
歐陽青一點不見外的勾住了裴寂的肩。
“走走走,你這可比我的府邸要大多了。”
二人一路穿過前庭、遊廊,看府中景緻規整卻不張揚,草木修剪得宜,處處透著主人的低調,與京中那些金碧輝煌的王公府邸截然不同。
歐陽青還想著剛才追風的話,還是按捺不住的停下腳步,倚著朱紅廊柱,偏頭看向身旁的裴寂問道:
“裴寂,追風那話是啥意思啊?嘿嘿,方便解釋不?”
裴寂的腳步頓住。
他垂眸看著歐陽青的笑臉,不知該如何開口。
歐陽青見他不說話也沒強求,不在的擺了擺手,道:
“沒事兒啊,不能說也沒什麽,我就是問問。”
但裴寂卻歎了口氣 ,隻道:
“你說當我是朋友,卻不去瞭解我嗎?”
歐陽青皺眉:“啥意思?”
裴寂道:
“我的母親是大安長公主。按照律例,我本該是做個親王。但困在京中做個閑散王爺,日日周旋於朝堂紛爭總歸無趣。所以我主動請戰,去了滄陵邊境。”
抬手,指了指周遭的亭台樓閣,廊下庭院:
“三年戎馬,守境安民,斬敵首,破敵營,用戰功換來了這‘滄陵將軍’的封號。聖上準了,撤了我本該襲封的王爵,將那座早已備好的王府,改作瞭如今的將軍府。”
“而這件事,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話音落下,他揚了揚眉繼續看著歐陽青。眼底留有淡淡的笑意。
歐陽青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耳朵。
這事兒他確實不知道,也難怪裴寂這樣取笑自己。
畢竟說好要跟他當朋友,結果自己卻不去瞭解他。
兩人沿著遊廊慢慢走,話題順著身世,慢慢聊開了。
裴寂一直走在歐陽青左側,他不想讓人一直看到左眼上醜陋的疤痕。
歐陽青也察覺了出來,但他也沒有說什麽。
他不會去揭人傷疤。既然裴寂不喜歡,那他不看就是了。
看著偌大的將軍府,歐陽青眼裏還是染上了羨慕。
“你要是喜歡,可以搬過來住。”
裴寂側過頭,目光落在歐陽青的臉上,輕聲道。
但歐陽青馬上拒絕了。
他還記得上次古老頭看他和裴寂的那個眼神。
裴寂都二十好幾了府上也沒個女人。他敢保證,要是他今天搬進來,明天就得傳出裴寂和他歐陽青好龍陽。
想到這裏歐陽青打了個寒顫。
“我爹他們過幾天就來給我送錢了,到時候我自己買個大點的宅子就好了。”
“嗯,好。”
裴寂應了聲,聲音聽起來有點失望。
察覺到歐陽青的目光也隻解釋道:
“我一直在一個人在這將軍府,也沒個人陪一下。原想著叫你搬過來也算有個伴。”
在屋頂上的追風聽到自家主子的話翻了個白眼,然後被追影狠狠的揍了一拳。
“不能對主子不敬。”
追風捂著受傷的肩膀默默離追影遠了些。
歐陽青剛才一路走開來,也發現了這整個將軍府人物不多。
既然如此,那裴寂會感到寂寞也是不可避免。
他沉思了一下,道:
“別難過,都是兄弟。這樣吧,我送個東西給你。”
他將自己的貼身玉佩拿了出來。
白玉的雙環玉佩,下麵吊著深藍的流蘇。
歐陽青把玉佩遞給裴寂,“拿著,沒有你給我的那個品質好。你拿著這個也可以隨直接進我的府邸。以後要是無聊了,你就來找我。”
他將玉佩又往前送了一步。
“不過我平時很忙,可能沒多少時間……”
話音未落,裴寂就將玉佩接了過去。
他垂眸看著手上的玉佩,輕輕的摩擦感受著冰涼的質感,低笑道:
“我很喜歡,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