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蕭柳。
生於2014年6月7日,家中七口人。
我是個很普通的孩子,除了嘴甜性格開朗之外沒有任何的優點。
如果說我唯一的缺點,那就是我是個女生。
我上頭有一個哥哥,下頭有一個弟弟。按理說,作為全家唯一的女孩,我應該享受最好的待遇。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哥哥是個很優秀的人,他考上了很好的重點大學。作為家中的長子,爸媽為他付出了最多的心血,他就是背負著責任和爸媽的期盼一步步向上走的。
弟弟也同樣的優秀,他比我小兩歲,但智商顯然比我高很多。他成績好,樣貌好,唯一的缺點是性格,這也導致了他隻有很少的朋友。作為家裏最小的孩子,他得到了爸媽所有的寵愛。
我夾在中間,作為老二,處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
我的成績一般,且性格有些倔強,在家裏遠遠沒有哥哥和弟弟得寵。
“女孩子多學點家務事。”
“你已經很幸運了,還有什麽不滿足?”
“你一個當妹妹的不要總是煩你哥,你哥有自己的事!”
“你是當姐姐的,你不做事,要讓你弟弟來嗎?”
這是我在家的處境。
在我十歲那年,我被查出患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病。他們叫它融血癥。
我的血液裏有一種類似白化病病毒但卻隻是在腐壞我的血管的病毒。
家裏出不起昂貴的醫藥費,但醫學界為了研究沒收一分錢,他們在我的身上插上各種管子,每隔兩天就要抽一次血。
十一歲那年,我父母離婚了。
父親帶走了大哥,母親帶走了弟弟。他們好像忘了我。
“淩叔叔,那我接下來跟著誰呢?”
我問我的主治醫生。
他叫淩商葉。我聽其他叔叔阿姨說,他也有個和我一樣大的女兒,但在兩年前,被他的患者親屬殺害。
他給了我所有的耐心和溫柔,他會安慰我,會偶爾給我帶好吃的,會給我買玩具。
但是從十一歲以後,我再也沒見過我的父母。
有事在睡夢中哭著喊他們,會得到回應,但睜眼,發現隻有淩醫生和護士姐姐。
“你一直抓著淩醫生的手喊爸爸,他的手上都被抓出血痕了他也沒鬆手,隻一遍遍的答應著你。”
我聽著護士姐姐的話,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這一年,我十五歲。終於拋棄了所有對父母的幻想。
但從那以後,我每次見淩醫生,都會笑著喊他“爸。”
他也會很高興的看著我,然後說:“小柳,爸在呢。”
我就這樣一直在病床上生活,每天抱著平板刷視訊來瞭解外麵發生的事。因為身體原因,我沒走出過醫院,大多數在病床上和醫院後麵那片草地上。
我十八歲這年,我再次見到了大哥。
他穿著端正的西裝,整個人看上去很有氣勢。第一眼我甚至沒認出他。我們已經八年沒有見麵了。
“你的病,怎麽樣了?”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挺好的。”
此時我才發現,我已經跟他無話可說了。從小時候想親近大哥但怕打擾他;到現在站著對望,隻剩尷尬。我跟大哥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屏障了。
“你,現在怎麽這麽瘦,我記得小時候,你的臉圓圓的,每次我回家你都會過來抱著我。”
“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弟弟呢,他過得怎麽樣了?”
“他今年剛上高中,挺好的,有時候經常念起你,上次發燒,一直喊著姐姐。”
“爸媽呢?”
“也挺好的,我買了套房子給他們,他們每天一起溜溜貓,偶爾去學校看看蕭成,日子過得挺不錯的。”
我愣住了。
恍惚之間,我看著他,覺得他的臉也變得越來越陌生起來。
“大哥,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在這所醫院的嗎?”
“我……”
他說不出來話。
“蕭成知道我在這所醫院嗎?”
“他正是學習的要緊時候……”
我再次沉默了,最後是淩爹走進來趕走了他。他走之前對我說:
“你好好養病,我下次再來看你。”
“別了,再也別來了,行嗎?大哥。”
他抿了抿唇,最後還是說:“等小成高考完,我帶他來。”
這一年,我十九,但馬上就要二十歲了。而我弟弟蕭成就要參加高考了。
但我沒能熬到那個時候。
就在全國高考前幾天,一個名叫係統的電子配件找上了我。
“你快死了。”
“想活嗎?我能救你。”
“你拿什麽救我?靠你這串和AI差不多的程式碼嗎?”
就這樣吧。
我叫蕭柳,死於2033年6月6號。家中兩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