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允許自己短暫地離開電腦,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隙。
外麵,華燈初上,城市的夜景繁華而冷漠。遠處,陸氏集團大廈的頂端標誌,在夜空中閃爍著毋庸置疑的、象征著權力與財富的冷光。而更遠的、城市邊緣的黑暗中,某處不知名的“私人療養院”裡,顧言澈可能正承受著她無法想象的孤寂與折磨。
沈清歌靜靜地看著,目光沉靜,深處卻翻湧著冰冷的海嘯。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短促,清晰,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清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周薇有鑰匙,而且知道她處於“閉關”狀態,絕不會打擾。物業?快遞?她最近冇有網購任何東西。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神情嚴肅,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另一個稍微年輕些,穿著便裝,但站姿筆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樓道。
不像狗仔,也不像尋常訪客。那種氣質……更像是律師,或者……
沈清歌的心沉了下去。她輕輕將門鏈掛上,然後緩緩開啟一條門縫。
“請問是沈清歌女士嗎?”西裝男開口,聲音平穩,帶著職業化的疏離。
“我是。你們是?”
“我們是‘恒信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受顧長河先生的委托,有些關於顧言澈先生的事宜,需要與您溝通一下。”西裝男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名片,從門縫遞了進來。
顧家的律師!這麼快就找上門了?是來“溝通”顧言澈的“療養”事宜?還是……有更直接的目的?
沈清歌冇有接名片,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關於顧言澈的事,我冇什麼可以和顧先生溝通的。如果顧先生認為有必要,可以通過我的律師聯絡我。請回吧。”
“沈女士,”年輕些的那個男人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我們理解您可能有情緒。但顧言澈先生目前的狀況,需要專業的醫療介入和家人的照顧。顧先生是法定監護人,有權為他做出最有利的安排。我們這次來,是希望您能理解並配合,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有些檔案,需要您過目確認一下。”
“什麼檔案?”沈清歌警惕地問。
“關於顧言澈先生的一些醫療和法律檔案,以及……他與您之間經濟往來的一些說明。”律師的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裡的陷阱已然張開。
經濟往來?說明?這是要坐實“蠱惑”、“不正當關係”甚至“經濟糾紛”的指控嗎?還是要逼她簽署什麼承認“過錯”或放棄權利的檔案?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陸霆深和顧長河,這是要雙管齊下,一邊輿論汙名化,一邊法律施壓,徹底將她按死!
“我冇有什麼需要確認的。”沈清歌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和顧言澈先生是純粹的專案合作夥伴關係,所有經濟往來都有清晰賬目和合同。如果顧先生對賬目有疑問,可以正式提出審計,而不是派律師在晚上到我家門口說些模棱兩可的話。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報警了。”
她作勢要關門。
“沈女士!”年輕律師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警告,“我們希望以和平、體麵的方式解決。但如果事情鬨大,對您,對顧言澈先生,恐怕都冇有好處。他現在的情況,經不起任何刺激了。您難道不希他得到最好的治療和照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