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感到一陣冰冷的眩暈。陸霆深的反擊，果然淩厲無比，且層層遞進。抹黑個人，打擊盟友，汙染專案……他要將她徹底孤立，讓她在學術界和社會性上雙重死亡。
“薇薇，幫我盯著輿論，但不要下場對噴，冇用。”沈清歌快速說道，“重點查那個最先爆料的匿名賬號，還有那幾個帶節奏的‘業界人士’，看能不能找到和陸氏或顧家關聯的蛛絲馬跡。另外，秦教授專案被質疑的事，先彆有任何動作，等我訊息。”
掛了電話，沈清歌坐在床邊，冰冷的空氣讓她微微發抖。公寓裡死寂一片，隻有電腦螢幕因為久久未操作，暗了下去，映出她蒼白失神的臉。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一條新簡訊，來自那個熟悉的、冇有儲存的號碼：
「沈小姐，早。新一天的‘禮物’，還喜歡嗎？茶涼了，就不好喝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裸的威脅和“勸降”。
沈清歌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冰冷到冇有任何溫度的、近乎凶狠的笑容。
她想起昨夜那杯滾燙的茶，想起秦教授平靜的眼神，想起《墟生》中那根掙紮的金線，想起顧言澈最後空洞絕望的目光。
她拿起手機，冇有回覆那條簡訊，而是直接將它刪除。彷彿刪除的，不止是一條資訊，更是某一刻軟弱的可能性。
然後，她開啟電腦，螢幕重新亮起，照著她冰冷而堅定的眼眸。她點開那份未完成的報告文件，雙手放在鍵盤上。
窗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硝煙更濃。
而戰爭，
纔剛剛開始。
她冇有退路。
隻有向前。
用文字，用資料，用沉默而頑固的鑽研，
去對抗那些洶湧的汙水，
去劈開那些陰險的圍堵，
去證明——
哪怕被踩進泥裡，
有些東西，
也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接下來的三天，沈清歌過著一種近乎與世隔絕的苦行僧生活。
公寓成了她的堡壘兼牢籠。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她幾乎不離開書桌。厚重的窗簾始終緊閉，將外界的光線和喧囂隔絕，隻有電腦螢幕和檯燈是唯一的光源。她與外界的聯絡，隻剩下加密郵箱裡與秦教授那位學生助理“小譚”的簡略通訊，以及周薇偶爾發來的、關於輿論動向的加密簡報。
食物是便利店買來的麪包、速食和瓶裝水，堆在角落。睡眠是趴在桌上或和衣倒在床上的短暫昏迷，每次不超過四小時，且總被混亂緊張的夢境打斷。她強迫自己將所有的精力、情緒，乃至對顧言澈的擔憂、對陸霆深的憤怒、對汙名的屈辱，全部擠壓、提純，注入到眼前浩瀚如海的專業文獻、實驗資料和那份不斷增厚、修改的報告草案中。
秦教授要求的“一週”，是最後期限，也是生死線。她必須在漫天汙水和質疑聲中，用一份無可挑剔的學術報告，證明自己值得那個名額，證明秦教授的眼光冇錯，證明……她和顧言澈堅持的東西，有在學術的聖殿中占據一席之地的價值。
這不再僅僅是為了翻盤或生存。這是一場一個人的、靜默的戰爭。敵人是時間，是自身能力的極限，是陸霆深那無孔不入的壓迫感，也是內心深處時而冒頭的、對“可能再次失敗”的恐懼。
她重新梳理了《墟生》專案中所有關於“雪域金”和“斷金”技法的實驗記錄，將每一次失敗的引數、現象、甚至顧言澈當時近乎偏執的喃喃自語，都作為寶貴的資料點進行分析。她瘋狂查閱小譚發來的、省博內部資料庫的許可權文獻，對比曆代相關文物的高清圖片和檢測報告。她甚至嘗試用有限的材料學知識，去理解“雪域金”那種獨特光澤和脆弱性背後的物理化學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