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學術關注與乾擾”。說得真委婉。沈清歌扯了扯嘴角。
但當她看到專案可呼叫的資源列表時,呼吸還是微微一滯:省博特藏庫的文物觀摩許可權、與中科院材料所的合作實驗室、近乎無限的合規“雪域金”樣本及古代染料資料庫使用權……這些都是她和顧言澈當初做夢都不敢想的條件。更重要的是,最終成果將以省博專題展、學術論文及可能的衍生文創產品形式釋出,署名權明確。這是一條雖然佈滿荊棘、卻筆直通向行業核心認可的道路。
她列印出保密協議,簽上名字,掃描,用秦教授提供的加密方式發回。然後,她關掉專案書,新建文件,標題:“‘雪域金’與‘斷金’:從《墟生》的失敗到技法複原的可行性初探”。
她不再去想陸霆深的威脅,不去想顧言澈的失蹤,甚至暫時不去想網路上仍在發酵的種種聲音。她將所有的情緒、不甘、憤怒,以及那一絲被秦教授點燃的、微弱的希望,全部壓榨、提煉,灌注到指尖,化為冰冷而嚴謹的文字、資料引用和邏輯推演。
這一寫,就忘了時間。
直到窗外天色再次泛起灰白,她才驚覺竟已通宵達旦。文件寫了三十多頁,思路還有些散亂,但核心的觀點和基於《墟生》實驗資料的初步分析已經成型。她儲存文件,設定好加密,和衣倒在床上,意識瞬間沉入黑暗。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光怪陸離的夢魘交織。一會兒是顧言澈咳著血在織那幅永遠織不完的畫,一會兒是陸霆深坐在審判席上,冷漠地宣判她的“失敗”,一會兒又是秦教授平靜地看著她,說“這茶燙嘴”。
她是被手機的連續震動吵醒的。是周薇。
“歌兒!出事了!”周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慌亂,“顧長河那個采訪,全文發出來了!比我們想的還毒!他不僅說顧言澈精神有問題、筆記是假的,還暗示……暗示你和顧言澈之間有不正當關係,是你慫恿蠱惑了他,才導致他眾叛親離、專案失敗!還說掌握了你們之間‘密切往來’的一些證據!”
沈清歌猛地坐起,睡意全無,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證據?什麼證據?”
“冇說具體,但說得有鼻子有眼!現在網上又炸了!之前那些可憐你們、罵評審不公的聲音,一下子被帶歪了不少!好多人在說‘難怪’、‘原來如此’、‘心機女利用偏執男’!陸氏的水軍和部分八卦號在瘋狂帶節奏!你的微博和那幾個扒皮帖下麵,已經不能看了!”
最肮臟、也最有效的一招終於來了。從“技藝造假”上升到“男女關係”,徹底將事情庸俗化、汙名化,摧毀她和顧言澈所有的公共形象和道德正當性。這一盆汙水潑下來,哪怕將來技藝上翻了案,人格的汙點也很難洗清。
“秦教授那邊……”沈清歌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嘶啞。
“我正要跟你說!有匿名爆料,說省博某個重點專案的負責人,疑似要吸納‘有嚴重爭議和道德瑕疵’的人員參與,浪費國家資源,質問其中是否有利益輸送!雖然冇點名,但指向性很明顯!已經有幾個所謂的‘業界人士’和‘熱心網友’在轉髮質疑了!”周薇急道,“這肯定是陸霆深乾的!他要堵死你所有的路!連秦教授的專案都不讓你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