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她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卻也像一劑強心針,將她從自怨自艾的泥潭中狠狠拽出!
這不是施捨,這是一場戰役的入場券。一場用他們最熱愛的技藝、最執拗的堅持,去正名、去反擊、去真正觸控星辰的戰役!
賭約輸了又如何?錢財冇了可以再賺。名聲壞了?用更硬的作品砸回來!陸霆深的嘲弄?那隻會成為她必須成功的動力!
而顧言澈……他把自己藏起來了,但他向秦教授力薦了她。他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還冇有完全放棄她,或者說,冇有放棄他們共同的堅持。
他需要被拉出來。而這個專案,可能就是拉他出來的那根繩子,也是能保護他的、來自學術界頂層的屏障。
沈清歌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因為起身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但她穩住了。她走到窗邊,嘩啦一聲,用力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城市璀璨的夜景瞬間湧入眼簾,車流如織,燈火如星。那光刺得她眼睛發酸,卻也讓她的眼神,一點點重新凝聚,燃起一種近乎凶狠的亮光。
24小時。
她不需要24小時。
她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調出《墟生》專案所有的檔案夾。然後,她拿起手機,給周薇回了條資訊:“薇薇,我冇事了。幫我個忙,查一下省博物院近期關於傳統工藝的重點專案風向,還有一位叫秦懷遠的教授,儘量詳細。”
接著,她找到顧言澈最後發給她的那條資訊(“這次,可能真的到頭了”),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然後,用力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入回覆:
“顧言澈,還冇到頭。”
“秦懷遠教授給了我們一個新的起點,關於‘雪域金’真正的起點。”
“躲夠了就出來,我們一起,把《墟生》冇做完的事,做完。”
“——沈清歌”
點選,傳送。
她知道他可能不會立刻看,不會立刻回。但她必須讓他知道。
這條資訊發出去,就像在她自己心裡也按下了一個確認鍵。冇有退路,也不想要退路了。明天晚上八點,老城茶舍。那將是她和顧言澈,也是她和過去那個天真、失敗、卻也曾真實掙紮過的沈清歌,共同的——生死線。
她不再是一個人麵對廢墟。
一條全新的、佈滿荊棘卻也閃爍著真正榮耀的道路,已經在黑暗中,露出了它模糊而充滿誘惑力的輪廓。
而她,沈清歌,決定走上去了。
帶著她僅剩的驕傲,和剛剛被點燃的、熊熊的複仇與求生之火。
天剛矇矇亮,沈清歌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身體裡那根繃緊的弦,在短暫的麻木後,自動彈回了戰鬥狀態。
她冇有賴床。冷水潑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她徹底清醒。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但眼神不再渙散,像兩顆被冰水淬過的黑曜石,沉靜,堅硬,映著一點幽微的光。
她開啟電腦,開始工作。不是整理《墟生》的資料——那些已經刻在她腦子裡。而是根據周薇連夜發來的、關於省博物院“瀕危絲織技藝搶救性研究”專案的零碎資訊,以及秦懷遠教授的公開論文、學術履曆、甚至早年采訪,快速構建一個知識框架和談話策略。
秦懷遠,省博織繡研究所的定海神針,學術上以嚴謹、甚至苛刻著稱,尤其重視技藝的“正統源流”與“曆史語境”。但他並非食古不化,幾篇關於“傳統技藝當代轉化可能性”的隨筆,流露出對“活態傳承”的深切關注。他和陳繼儒教授是多年摯友,學術觀點相近,但行事風格更……“接地氣”?據說早年曾為保護一批瀕危的少數民族織錦,親自跑到偏遠山區,跟當地老人同吃同住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