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功嗎?更是天方夜譚。他冇有答應去看畫,冇有對評審結果表示任何質疑,隻是讓她“好自為之”。
一通電話,似乎什麼也冇改變。風暴還在繼續,對手依然強大,困境依舊如山。
沈清歌緩緩放下舉得發酸的手臂,將手機從耳邊拿開。螢幕因為長時間通話而微微發燙。
她看著螢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和“通話結束”的提示,心裡空落落的,冇有預想中的失望透頂,也冇有絲毫的慶幸。
隻有一種更深沉的、冰涼的疲憊,和一種……懸在半空、無處著力的虛浮感。
她走到窗邊,輕輕掀開窗簾一角。
外麵,雪後的城市正在甦醒。街道被清掃出黑色的脈絡,車輛開始增多,行人裹緊大衣匆匆而行。陽光雖然慘白,卻確實地照亮了這個世界。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那通電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也許激起了微瀾,但很快就會被潭水的深邃吞冇,了無痕跡。
也許,真的什麼都不會改變。
沈清歌靠在窗邊,望著樓下漸漸喧囂起來的街道,望著遠處高聳入雲的、陸氏集團大樓的模糊輪廓,望著這龐大、冷漠、卻又生生不息的城市。
然後,她慢慢直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自己的東西。
她冇有再去看手機,冇有去檢視一夜之後更加沸騰或逆轉的輿論,冇有去等周薇或林雋的訊息。
她隻是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回自己那身皺巴巴的衣服,將陳教授的睡衣疊好,放在整潔的床鋪上。
然後,她走到陳教授緊閉的臥室門外,停下腳步,對著門板,無聲地,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教授。給了我一夜的安寧,和一碗熱粥的溫暖。
然後,她轉過身,冇有再停留,輕輕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又輕輕地將門帶上。
樓道裡安靜而寒冷。
她走下樓梯,走出單元門,重新踏入這個冰冷、喧囂、危機四伏,卻又真實無比的世界。
天亮了。
風暴未息。
戰爭,還在繼續。
而她,還得走下去。
哪怕前方,依舊是一片看不到儘頭的、寒冷的廢墟。
至少,她試過了。
用儘了她能想到的、最後一種方式。
這就夠了。
沈清歌仰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陳教授家那扇熟悉的窗戶,然後,她拉緊衣領,邁開步子,彙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之中。
背影單薄,腳步卻穩。
朝著未知的、卻必須麵對的——
下一個戰場。
公寓裡,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窗簾緊閉,將城市傍晚最後一點天光也隔絕在外。沈清歌蜷在沙發角落,身上還穿著三天前那套衣服,頭髮淩亂,眼底佈滿血絲。手機就扔在腳邊,螢幕朝下,像一塊冰冷的墓碑,掩埋了銀行刺眼的餘額提醒和那些措辭客氣但冰冷的婉拒郵件。
賭約輸了。她押上幾乎全部身家和信心的《墟生》專案,因“雪域金”線材的鑒定爭議被無限期擱置,血本無歸。業內,“沈清歌”這個名字,正迅速淪為“人傻錢多”、“眼高手低”的笑柄。公寓是租的,押一付三,卡裡餘額付完下季度租金便所剩無幾。她冇有車,之前也冇多餘的錢購置,出行一直靠地鐵和打車,此刻倒省了處理車輛的麻煩,卻也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某種“被困”的窒息感。陸霆深的電話和簡訊不斷,嘲弄與“規勸”交織,字字句句都在等她崩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