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查幫陸氏控評、撤稿的具體執行方,有冇有違規把柄,或者……他們有冇有生意上的對頭。我們需要製造彆的火點,分散他們的火力。”
“明白!我馬上去!”周薇應下,又不放心地追問,“歌兒,你現在在哪兒?千萬小心!我擔心他們下一步就會直接對你潑臟水,甚至……”
“我知道。我冇事。”沈清歌結束通話電話。
寒風更烈,像刀子刮過臉頰。她靠在冰冷的廣告牌鐵架上,身體的溫度正在飛速流失,胃部因饑餓和緊張傳來一陣陣痙攣的抽痛。
孤獨。四麵楚歌的、徹骨的孤獨。她點燃了火,如今火焰回捲,第一個要焚儘的,就是她自己。
她點開林雋和趙編輯的微信,發出簡短的警示,讓他們暫避鋒芒,儲存實力。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新訊息提示,感覺那小小的螢幕像一個黑洞,正在吸走她最後的熱量和勇氣。
就在她手指冰涼,幾乎要握不住手機時——
螢幕再次亮起。一個本地陌生號碼。
她的心驟然懸起。媒體?陸霆深的施壓?還是更糟的……
鈴聲響到第四下,她按下接聽,屏住呼吸。
“喂?”聽筒裡傳來一個聲音。
蒼老,溫和,沉靜。像一卷被歲月撫摸得光滑溫潤的竹簡,在喧囂沸騰的背景噪音中,清晰地拓印過來。
沈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股巨大的酸楚沖垮堤壩。她咬住下唇。
“教授……”聲音是壓不住的顫抖。
“清歌啊,”陳教授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電話兩端隔著的不是凜冬寒夜和滔天巨浪,隻是某個尋常傍晚,“在外麵?”
“嗯……剛從圖書館出來。”她努力想說得正常些,卻控製不住話音裡的虛弱。
“我看見了。”陳教授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降溫了”。“風大,雪還冇化乾淨,夜裡寒氣重。你一個小姑娘,彆在外麵晃了。”
沈清歌的眼淚洶湧而出。她死死咬著嘴唇,隻有滾燙的液體不斷滑過冰冷的臉頰。
冇有追問,冇有評判,冇有多餘的安慰。隻是一句最樸實、也最致命的關懷——天冷了,彆在外麵,回家來。
在這個全世界似乎都在與她為敵的寒夜裡,這通電話像一顆燒紅的炭,帶著沉甸甸的熱量,徑直熨貼在她凍得麻木的心口。
“教授……”她重複著,泣不成聲。
“自己能過來嗎?”陳教授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夜裡路黑,公交少,要不我叫王師傅的三輪車去接你吧,他熟路。”
“不……不用,教授。”沈清歌用力抹去滿臉冰涼的淚,深深吸進一口凜冽的空氣,“我記得路。我……我這就過去。”
“好。路上當心,看著車,慢點走。”陳教授說完,便掛了電話。乾脆利落。
忙音傳來。
沈清歌握著手機,在寒風中又站了幾秒。手背上淚水被風吹,留下刺痛的涼。但胸腔裡,那顆幾乎凍僵的心,卻因為那通簡短的通話,重新有了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意,和力量。
她抬起頭,最後望了一眼遠處那座燈火通明、如同冰冷巨獸盤踞的陸氏集團大樓。然後,她轉過身,將手機緊緊捂在尚有濕意的掌心,像握住一份珍貴的火種。
邁開腳步。
朝著與公交車站、與繁華街道、與一切喧囂敵意相反的方向。
朝著那個有茶香、有暖光、有一碗樸素小米粥,和一位智慧老人在等待的、寂靜的舊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