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的巨響，隔著圖書館的玻璃是悶雷，此刻是劈在耳邊的炸雷。
她強迫自己忽略那些不斷湧出的提示，先點開周薇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時間顯示五分鐘前：
「歌兒！陸氏動手了！緊急宣告！指控我們‘歪曲事實、煽動網路暴力、惡意詆譭國家級文化專案及權威評審機構’，宣稱已取證，要追責！‘經緯東方’官微秒轉！水軍下場了，熱門評論正在被清洗，‘理性’、‘專業’、‘反網暴’的話術一大堆！風向變了！」
宣告。追責。清洗。
每一個詞都在預料之中，但親眼看到時，心臟還是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陸霆深的反擊，永遠精準、高效、戴著最合法的麵具。
她退出微信，指尖冰涼地點進微博。熱搜榜上，#陸氏集團嚴正宣告# 和 #經緯東方官方迴應# 已經像兩隻沉重的蓋子，牢牢壓在了 #墟生# 的上麵。點進宣告，官樣文章，滴水不漏，卻將“評審爭議”巧妙偷換為“侵權詆譭”，並將自身捆綁上“國家文化公益”的戰車。評論區，質疑的聲音仍在掙紮，但大量格式工整、語氣激昂的“支援正能量”、“反對汙名化”的評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淹冇前排。
“經緯東方”的轉發隻有一句：「相信專業，尊重藝術。對不實資訊，法律是唯一準繩。」高高在上，不屑一顧，卻又字字千鈞。
資本碾壓輿論的機器，開始隆隆作響。
手機在她掌心劇烈震動起來，周薇的來電。
“歌兒！看到了嗎？！他們不止發宣告！”周薇的聲音又急又怒，幾乎破音，“好幾個幫忙發聲的博主和自媒體，突然刪帖或改口了！肯定是陸霆深打了招呼！他在封我們的口！”
“還有更毒的！”周薇喘了口氣，怒火中燒，“老秦剛遞來訊息，顧長河，顧言澈他爸，半小時前偷偷接受了‘財經前沿’的電話采訪！內容還冇出，但據說——顧長河痛心疾首，說顧言澈‘性格缺陷、沉迷虛幻、與家族對立後行為極端’，暗示整件事是他兒子‘為博關注、報複家庭的鬨劇’！他甚至……質疑那本祖傳筆記的真實性，懷疑顧言澈根本冇能正確理解上麵的技藝！”
沈清歌的呼吸驟然停止，冰冷的空氣堵在胸腔。
顧家……果然來了。從最根子上動手——否定顧言澈的人格，動搖他技藝的傳承正統性！
這不是顧長河一個人敢做的。背後，必然是陸霆深的交易或威逼。他們要的不隻是打壓，是要將顧言澈連同《墟生》，徹底釘死在“欺騙”與“癲狂”的十字架上，永世不得超生！
“采訪什麼時候發？”她的聲音乾澀嘶啞。
“最晚明天早上八點！ ‘財經前沿’是陸氏參股控製的媒體，肯定會第一時間推送！”周薇語速飛快，“歌兒，我們等不了！必須立刻反擊！趙編輯和林雋那邊能不能再放猛料？筆記的高清圖？顧言澈工作記錄？我們得搶在他們把‘騙子’帽子扣實之前！”
沈清歌的大腦在寒冷和焦慮中高速運轉。放更多素材？在對方已經預設“人格否定”的前提下，任何影像都可能被曲解為“擺拍”。那本筆記……是顧言澈的命，也是此刻最脆弱的靶心。
“薇，冷靜。”她打斷周薇的焦急，聲音裡透出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奇異冰冷，“顧家的牌還冇亮完，我們不能先把底牌打光。你現在立刻幫我做兩件事。”
“你說！”
“第一，動用所有資源，查顧長河近期與陸氏，尤其是和李部長，有冇有任何直接或間接的利益輸送。哪怕再隱蔽，我要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