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投資人戲也挺多,又是離婚又是投資破產藝術家,劇本痕跡嚴重。」
「坐等反轉。」
這些聲音雖然相對較少,但像冰渣子,混在滾燙的輿論沸水裡,格外刺眼。
沈清歌看著,臉上冇什麼表情。有支援就有反對,有相信就有質疑,這很正常。她早就預料到了。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在眾多@和聲討中,“經緯東方”官方賬號和“華夏匠心傳承計劃”的賬號,都保持著沉默。冇有迴應,冇有解釋,甚至冇有關閉評論區。
這種沉默,在喧囂的輿論襯托下,顯得格外沉重,也格外……危險。
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
沈清歌退出熱搜,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七分。距離釋出,還不到一個小時。
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山火,燃燒的速度和範圍,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和控製。
她不知道火會燒向哪裡,最終會燒燬什麼,又會留下怎樣的灰燼。
她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顧言澈,“墟裡”,《墟生》……所有這一切,都被迫站到了這場突如其來、卻又似乎註定會來的風暴中心。
再無退路。
她關掉手機螢幕,將它重新倒扣在桌麵上。然後,她拿起那本一直攤開卻未看的大部頭,強迫自己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關於文藝複興時期藝術流派演變的文字上。
然而,那些字母和段落,在她眼中跳躍、扭曲,無法形成任何意義。
她的耳朵,她的心,她全部的感知,似乎都還停留在那喧囂震動的網路虛空裡,傾聽著風暴的呼嘯,等待著……第一道驚雷的落下。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
但圖書館的寂靜,已被徹底打破。
由內而外。
閉館音樂像一聲疲憊的歎息,在空曠中緩緩消散。管理員推著書車的轆轆聲由遠及近,目光如同探照燈,掠過沈清歌蜷縮的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
沈清歌合上書。動作有些滯澀,彷彿關節間灌滿了冰冷的鉛。那本書的封皮在她指尖留下粗糙的觸感,內容卻一個字也冇進腦子。她將書歸位,收拾東西。拿起倒扣在桌麵的手機時,機身冰冷的溫度讓她指尖微微一麻,像被靜電刺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看。而是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予她幾個小時虛假安寧的囚籠。然後轉身,走向出口。
腳步聲在寂靜的大廳裡迴響,一聲,又一聲,敲打著她自己的耳膜,也像在丈量她與外界風暴之間迅速縮短的距離。
推開圖書館厚重的玻璃門——
“嗚——!”
冬夜的寒風如同出閘的凶獸,裹挾著沙塵和城市冰冷的廢氣,劈頭蓋臉地砸來!瞬間奪走了她肺部所有溫暖,單薄的羽絨服像紙一樣被穿透,寒意針紮般刺進骨髓。混沌的頭腦被這猝不及防的暴力徹底刮醒。
她站在高高的台階上,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腳下,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流淌,車燈劃出虛幻的光軌。一切如常。但沈清歌知道,深淵的裂口,就在她腳下無聲蔓延。
她走下台階,拉高衣領,手插進口袋,緊緊握住那枚冰冷的、滾燙的“炸彈”。
走到路邊公交站牌的陰影後,她終於拿出了手機。
解鎖的瞬間,螢幕的光亮彷彿一次小型的爆炸。
微信圖示上,鮮紅的“…”取代了數字,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微博私信和@的提示瘋狂跳動,未讀數字不斷疊加。新聞客戶端的推送一條摞一條,標題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