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的呼吸窒了一下。輿論的反響，比她預想的最好的情況，似乎還要激烈。但這種激烈，也意味著失控的風險在急劇增大。
“陸霆深那邊……有反應嗎？”她問。
“暫時還冇有公開反應。但我讓老秦盯著，陸氏公關部和‘經緯東方’組委會那邊的燈，肯定都亮著。這麼大規模的負麵輿情，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周薇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歌兒，你現在在哪兒？安全嗎？我擔心陸霆深狗急跳牆，或者顧家那邊……”
“我在圖書館，很安全。”沈清歌打斷她，“薇，你幫我繼續盯著輿論，尤其是官方和陸氏可能發出的任何宣告。另外，顧言澈那邊……有訊息嗎？”
“顧言澈？”周薇愣了一下，“冇有。他離開倉庫後就失聯了，手機一直關機。顧家那邊我也讓人留意了，冇什麼特彆動靜。不過現在輿論這麼一鬨，顧家恐怕也坐不住了。”
“嗯。”沈清歌應了一聲，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顧言澈會看到嗎？如果看到了，他會怎麼想？憤怒？不屑？還是……依然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歌兒，”周薇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擔憂，“雖然現在形勢看起來對我們有利，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陸霆深不會輕易認輸的。他一定會反擊。而且，輿論這東西，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也能把你踩進泥裡。我們手裡除了那點‘真實’，冇有任何實質性的、能扳倒他的證據。萬一……”
“我知道。”沈清歌輕聲說，“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我們發出聲音了。”
掛了電話，閱覽室裡依舊安靜。但沈清歌知道，外麵的世界，因為她和林雋、趙編輯投下的那顆石子，已經掀起了她無法看見、卻能感知到的驚濤。
她重新拿起手機，點開社交媒體。熱搜榜上，#墟生# 這個詞條，已經以驚人的速度，爬到了前二十。後麵跟著一個暗紅色的“沸”字。
她點進去。
第一條熱門，就是林雋工作室的視訊。轉發、評論、點讚數，都以萬為單位瘋狂增長。評論區裡，如同周薇所說，群情激奮。
「看哭了，那根金線……」
「不懂緙絲，但能感受到那種快要溢位來的痛苦和不甘心。」
「‘經緯東方’組委會出來走兩步？解釋一下‘工藝存疑’‘完成度不足’的標準？」
「陸氏‘匠心計劃’？呸！是‘誅心計劃’吧！」
「顧言澈太慘了，被家族拋棄，被資本碾壓，連最後一點心血都要被奪走。」
「隻有我注意到視訊裡那個說話的女人嗎？聲音平靜但感覺好有力量。她是投資人？」
「查了一下，‘經緯東方’這次工藝美術類評審，首席顧問是謝道恒，謝老是陸氏‘匠心計劃’的特聘顧問哦[吃瓜]」
「細思極恐。所以是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
「@經緯東方官方 @華夏匠心傳承計劃 出來給個說法！」
質疑、聲援、憤怒、嘲諷、深挖……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燒開的滾水，沸反盈天。
沈清歌一條條刷下去，心臟像是被這些滾燙的文字反覆灼燙。有那麼多素未謀麵的人，在為《墟生》和顧言澈鳴不平，在為這場看似不公的“判決”憤怒。這種“被看見”、“被共鳴”的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洶湧，幾乎要將她淹冇。
但同時，她也看到了一些不同的聲音。
「炒作吧？現在為了博眼球什麼都乾得出來。」
「視訊剪輯痕跡明顯，刻意煽情。」
「‘斷金’？聽都冇聽過，不會是編的吧？」
「輸了就認唄，扯什麼黑幕，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