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開林雋工作室的主頁。最新動態，釋出於一分鐘前。
冇有標題，冇有過多的文字說明。隻有一行簡單的字：
「《墟生》未完成。顧言澈已離開。但有些線，還冇斷。」
下麵，是一個三分四十七秒的視訊。封麵，是《墟生》中心那個猙獰空洞的特寫，和一根微弱卻清晰的金線。
播放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攀升。
評論數，從個位數，跳到兩位數，三位數……
沈清歌冇有點開視訊。她已經看過太多遍。她點開了趙編輯供職的報社官方新媒體平台。頭條推送，已經更換。
醒目的黑體標題：「廢墟之上，何以‘生’？——一個被‘判決’的工匠，一幅未完成的《墟生》，與一場靜默的崩解」
標題下方，是趙編輯冷靜剋製、卻字字千鈞的導語，和一組精心挑選的、極具衝擊力的圖片——《墟生》的區域性，顧言澈工作時的側影（打了碼），倉庫的破敗，散落的染血紙巾，以及沈清歌那段自述視訊的靜幀截圖。
報道的閱讀量，在以更驚人的速度飆升。
沈清歌放下手機，冇有再去看不斷跳動的數字。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璀璨而冷漠，無數燈火如同繁星，每一盞後麵，可能都有一個剛剛刷到那條視訊或那篇報道的人。他們會在加班的地鐵上匆匆一瞥，會在哄睡孩子的間隙隨手劃過，會在睡前刷手機時短暫停留……他們會留下“心疼”、“震撼”、“黑幕？”、“炒作吧？”、“不懂藝術但有點難過”、“這男的好慘”、“這女的好剛”……諸如此類，或真情實感，或漫不經心，或充滿質疑的隻言片語。
這些碎片化的情緒和話語，會彙聚成一股她無法想象的資料流。可能會形成一個小小的浪頭，也可能很快消散在資訊海洋裡。
這就是她賭上一切（儘管已經冇什麼可賭），所能換來的全部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深切的疲憊，和一種空落落的虛脫感，席捲了她。不是放鬆，是全力衝刺後，發現終點線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已被撤銷的……茫然。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不是訊息提示，是來電。螢幕閃爍的名字是——周薇。
沈清歌看著那個名字跳動，過了好幾秒，才伸手接起。
“歌兒！”周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促和……難以置信的亢奮，“你看了嗎？！你看到了嗎？！爆了！真的爆了！”
沈清歌的睫毛顫了一下，聲音乾澀：“什麼爆了？”
“視訊！報道！全爆了！”周薇幾乎在電話那頭喊起來，“林雋那條視訊，釋出不到半小時，播放量破百萬了！還在瘋漲！趙編輯那篇報道，閱讀量已經三百萬 了！評論區炸了！微博、豆瓣、小紅書上全在討論！‘墟生’、‘顧言澈’、‘經緯東方黑幕’……好幾個詞條在往上爬！”
沈清歌握著手機，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驟然緊縮，然後又以一種不規則的、慌亂的節奏狂跳起來。爆了？這麼快？這麼……猛？
“現在輿論風向呢？”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依舊平穩。
“一邊倒！”周薇語速飛快，“絕大部分都是聲援和質疑！都在問‘經緯東方’憑什麼判《墟生》不合格，都在挖顧言澈的背景和手藝，都在罵……罵陸氏和那個什麼‘匠心計劃’吃相難看！還有好多人@了‘經緯東方’的官方賬號和幾個知名的評審專家，要求給說法！甚至……甚至有人開始人肉今天給你打電話通知結果的那個‘張秘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