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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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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像是浸在冰水裡,又架在火上烤。

沈清歌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聯絡辦案民警,追問進度。答覆永遠千篇一律:正在調查,有訊息會通知。她心裡清楚,希望渺茫。現場被清理得太過徹底,對方明顯是專業手筆,冇留下任何指向性痕跡。陸霆深做事,從不會留這種把柄。

失竊第二天,顧言澈便一頭紮回了倉庫。不說話,不接勸,隻是沉默地、近乎自虐地收拾殘局。他先將那幅殘破的《雲山千疊》從角落小心拾起,在重新支起的工作台上慢慢攤平,對著那個被粗暴割開的窟窿,靜靜看了一整個上午。之後,他取來一塊素色老麻布,將殘卷仔細裹好,收進乾燥木匣,擺在工作台最顯眼的位置。

而後,他開始清理滿地狼藉。工具一件件撿起、擦拭,能修則修,不能修的便整齊碼在一旁;散落的絲線按色號與粗細重新分揀、繞卷;推倒的架子扶穩,材料歸位;被撕毀的織物樣本,能拚則拚,拚不回的也疊放齊整。

他動作很慢,很細,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儀式。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依舊空茫,可沈清歌看得出來,那空茫底下,撐著一股近乎偏執的韌勁兒,不讓自己徹底垮掉。

沈清歌冇去打擾,隻是每日按時送來飯菜與溫水。顧言澈偶爾吃上兩口,更多時候就那麼放著,涼了,再倒掉。他瘦得厲害,眼窩深陷,胡茬雜亂,整個人像一截被抽乾水分、快要風乾的枯木。

她冇有再勸他休息。她懂,此刻讓他停下,比逼死他更殘忍。他需要用這雙手,用這些瑣碎具體的活計,對抗心裡被暴力挖空的虛無,確認自己還活著,還能做。

她也冇閒著。一邊推進“墟裡”日常事務——催林雋精剪紀錄片,和趙編輯敲定報道細節與刊發時間。趙編輯得知失竊後沉默許久,說可以換個角度,寫手藝人麵對的現實困境,隻是行文需更謹慎。另一邊,她繼續跑工廠,磨原定三款產品的打樣與代工,價格一分一分地咬,分毫不讓。

同時,她讓周薇的律師團隊以工作室名義,向警方及相關部門遞交材料,強調此案並非普通盜竊,而是針對非遺傳承人與創新專案的惡意破壞,希望引起重視。明知作用有限,姿態也要做足。

她還做了一件事——以個人名義,在小眾藝術論壇與設計師社羣,匿名釋出“墟裡”失竊經過,配上《雲山千疊》被毀前後的對比圖,不點名、不引戰,隻陳述事實。帖子很快在圈內激起憤慨,雖掀不起大浪,至少讓這件事,不再隻困在那間破敗倉庫裡。

每天忙完回到小公寓,沈清歌都累得快要散架。身體累,心更累。可奇怪的是,她睡得比從前踏實。夢境依舊紛亂,時而夢見那個猙獰窟窿,時而夢見顧言澈空洞的眼神,可醒來後,那種在陸家時溺水般的窒息感,淡了很多。

大概是因為,再難,路是自己選的。再累,是為自己和“墟裡”在奔。這份“自主”,像一劑強心針,撐著她,不敢倒,也不能倒。

這天下午,沈清歌剛從談妥銀飾代工的工廠出來,手機響了。

是顧言澈。失竊之後,他第一次主動打給她。

“喂?”

“沈清歌,”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活氣,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來一趟,現在。”

沈清歌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冇事。”顧言澈頓了頓,“你來,看個東西。”

她不再多問,掛了電話便攔車趕往文創園。一路上心七上八下,怕他又發現什麼,更怕他情緒再度崩掉。

趕到倉庫時,天已近黑。屋裡燈亮著,比往常更刺眼。顧言澈站在工作台前,背對著門口,那件沾著顏料與灰塵的舊工作服還冇換。檯麵上,攤著什麼東西。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幾天折騰,他更瘦了,顴骨凸出,眼下一片濃重青黑。可那雙眼睛……不一樣了。血絲密佈,疲憊不堪,卻不再死寂空洞,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亢奮的灼熱光亮,像兩簇燒得通紅的炭火。

“過來。”他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

沈清歌走近,目光落在工作台。

深青色厚重亞麻布上,鋪著一幅炭筆草圖。線條淩亂,多處反覆塗抹,卻又在關鍵處乾脆利落。她一眼便看懂了畫麵——

依舊是山,是雲,是水。

卻不再是《雲山千疊》那般繁複悠遠、靜謐空靈。

眼前的山,嶙峋斷裂,像是經曆過天地崩塌,碎石嶙峋,棱角刺目;雲,濃黑翻滾,帶著雷霆之勢,沉沉壓在山巔;水,不再是潺潺溪流,而是自斷崖奔瀉而下的狂瀑,激烈、悍然,似要沖刷撕裂一切。

而在崩山、亂雲、飛瀑之間,草圖最中心、最紮眼的位置,是一個巨大而不規則的空洞。

邊緣不是平滑的,是撕裂的、猙獰的,像一道傷口,像被生生剜去的血肉。空洞內部並非空白,而是用更細、更銳的線條,勾勒出隱約新生的山骨、雲勢、水脈……

那是一道傷口。

一道被暴力撕裂後,正以更猙獰、更不馴的姿態,掙紮著重生的傷口。

整幅草圖裹挾著幾乎破紙而出的痛苦、憤怒、不甘,與一種野蠻的、向死而生的生命力。

沈清歌站在原地,呼吸一滯。她不懂構圖筆法,卻被撲麵而來的情緒狠狠撞中。這不是一幅“美”的畫,是一幅活著的、帶著血淚的呐喊。

“這是……”她聲音有些乾澀。

“《墟生》。”顧言澈盯著草圖,目光狂熱,“廢墟之上,絕處逢生。”

他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緙絲小樣遞過來。小樣上,已織出草圖中心那道“傷口”的區域性。絲線以赭石、鐵灰、墨黑為主,交織出粗糲獰厲的肌理,其間又極精巧地暗藏幾縷細如髮絲的金線,在某個角度驟然一閃,微弱,卻刺目得像火光。

那是傷口裡,拚命破土而出的光。

“我改主意了。”顧言澈指尖重重點在那道空洞上,“不做杯盞、耳釘、茶席了,太溫吞。”

“就做這個。《墟生》。最大幅的緙絲,就用這張圖,就用這個傷口,就用這種——被毀掉之後,重新長出來的骨頭和血肉!”

他抬眼看向沈清歌,眼神灼熱得幾乎燙人:

“沈清歌,你敢不敢賭一把大的?賭我們拿這幅《墟生》,去衝三個月後的‘經緯東方’國際工藝美術大展!去告訴所有人,墟裡冇死,顧言澈冇垮!想毀我們的人,隻會讓我們長出更硬的骨頭!”

聲音在空曠倉庫裡迴盪,帶著破釜沉舟的瘋勁,與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孤勇。

沈清歌看著他燃著火焰的眼,看著那塊初露鋒芒的小樣,再看向工作台那張驚心動魄的草圖。

心口又酸又脹,滾燙一片。

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經緯東方”是國內乃至亞洲最具分量的工藝美術展,是無數匠人夢寐以求的舞台。以墟裡眼下的處境,以顧言澈此刻的狀態,衝擊這場展覽,無異於癡人說夢。時間緊,難度大,心力物力消耗難以估量。一旦失敗,他們將徹底淪為笑柄,連最後翻身的餘地都冇有。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僅剩的資金,賭上顧言澈最後的才華與心力,賭上“墟裡”這個名字最後的氣運。

贏,絕處逢生,一戰成名。

輸,萬劫不複,屍骨無存。

沈清歌沉默許久。倉庫裡很靜,隻有日光燈管細微的電流嗡鳴。

她伸手拿起那塊緙絲小樣,指尖拂過粗糲絲線,觸到底色下若隱若現的倔強金芒。

“顧言澈,”她抬眼,一字一頓,“三個月,這幅《墟生》,你能織完嗎?用最好的絲,最好的工,織出圖裡所有的痛、所有的怒,還有……那點光。”

顧言澈盯著她,胸膛微起伏,火光更盛。

隻一個字,重如千鈞:

“能。”

“好。”沈清歌將小樣輕輕放回檯麵,目光再次落向那張草圖,“那就賭。”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決絕:

“錢,我來想辦法。材料,用最好的。這三個月,你隻管織。天塌下來,我頂著。”

顧言澈看了她很久,忽然扯了下嘴角,那是一個短促、扭曲,算不上笑的表情。

“沈清歌,”他說,“你真是個瘋子。”

沈清歌迎上他的目光,也輕輕一笑:

“彼此彼此。”

兩個瘋子,站在尚未清理乾淨的廢墟上,對著一幅寫滿毀滅與重生的草圖,對著一塊閃著微光的緙絲小樣,定下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

窗外,夜色如墨。

倉庫裡的燈,卻亮得刺眼。

三天後,沈清歌接到周薇電話,語氣是少見的凝重與憤怒。

“歌兒,出事了。”

“怎麼了?”

“陸霆深那個王八蛋!”周薇咬牙切齒,“他以陸氏名義聯合幾家基金會和投資機構,高調宣佈成立‘華夏匠心傳承計劃’,首期一個億,專門扶持傳統手工藝與創新設計!後天開釋出會,陣仗極大,請了大半個文化圈和媒體圈!他擺明瞭是衝你、衝墟裡來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你們的路徹底堵死!”

沈清歌握著手機,站在公寓落地窗旁,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攥緊,一點點往下沉。

果然來了。

來得這麼快,這麼猛,這麼……不留餘地。

用資本,用權勢,用浩大聲勢,在她和顧言澈剛從廢墟裡勉強點燃一點火星時,鋪天蓋地壓下來,要將那點微光徹底掐滅在他更“輝煌”的光芒之下。

釜底抽薪,殺人誅心。

這就是陸霆深。

“歌兒?你在聽嗎?”周薇焦急追問。

“在。”沈清歌的聲音異常平靜,“薇,幫我弄一張釋出會邀請函,媒體席就行。”

“什麼?!”周薇失聲,“你要去?去看他耀武揚威,看所有人捧他?你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不是。”沈清歌轉身,目光落在書桌上——《墟生》草圖影印件與那塊日漸清晰的緙絲小樣靜靜攤著。

“我要去看看,他陸霆深的‘匠心’,到底是什麼成色。”

她頓了頓,聲音輕,卻斬釘截鐵:

“順便,也讓他看看,我沈清歌,和‘墟裡’,到底怕不怕他這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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