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一份帶著刀片的信,
是私生飯恐嚇我,不離開柳淮安就殺了我。
倚在門框上,我呆笑著,
直到柳淮安提著早餐走過來。
我貪心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藏起信。
“早上好。”
笑著笑著眼淚就湧出來,
我們都默契地互不做聲。
這味道是城西的豆腐腦,吃的時候還是溫的。
可我的家在城東,如今是寒風陣陣的冬天。
柳淮安自顧自地把我的冰箱塞的滿滿噹噹,
也偷偷地替我還了我父親的債。
盯著他明顯瘦削的背影,眼淚掉進豆腐腦,好苦。
我的淮安,你不要在告彆信的結尾說愛我。
“橘子,我看你家門前有個大坑,我們一起去種樹好不好?”
見我猶豫,眼前的男人怔愣地站定。
曾經的他總黏著我,總是不等我回答就撒嬌,仗著我愛他,有恃無恐。
我知道,如今的他,在害怕。
可淮安,我怎麼會不愛你。
拿起工具,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灰黃得像一場夢。
恍惚裡能看見少年的他滿臉塵土,給我擦額頭的汗,結果把我們倆都搞得臟兮兮的。
我鬨脾氣追著他打,他討饒地大笑。
如今想彌補,可我們都知道,冇時間了。
歎息著,我強撐笑意:
“這漂亮的樹被困在小院裡,多可惜啊?”
“應該放他去更大的世界的。”
柳淮安囁嚅著,彆過頭:“沒關係的。”
“這樣也很好了。”
我瞭解他,懂他的壯誌難酬和不甘心。
所以更不願意困住他。
深夜,我接受了蘇曼柔給的機票,飛到紐約。
飛機騰空的時候,整個人都被迫與故土分開。
心被攥得緊緊的,像根被狠狠鏟了出來。
我一個將死之人,不能也不該再四處漂泊。
可這日子也是淮安僅剩的,所以彌足珍貴,不能再被我浪費。
紐約像是能感知到我的眼淚,陰雨綿綿。
下飛機的那天,圍巾被狂風吹上天空。
我追不上,下意識想放棄。
轉身往回走的第三步,有人幫我接住了:
“小姐,這是你的圍巾吧?”
積壓的委屈像是找到了莫名的突破口,蹲在地上,我終於痛快哭出聲。